那并非寻常法力溃散前的暴乱，而是一种更深沉、令人骨髓发寒的悸动，似要将周遭的光与气都冻成死寂的粉末。
他们的体内，两簇幽火正决绝地舔舐着世界规则这张无形帷幕的边缘，灼烧处泛起细碎的黑色裂痕，企图将其引燃，拖拽一切坠入终末。
“该死的，他们又搞什么鬼？”
泫紫眸光芒急颤，源自魔灵本能的警兆令他周身的紫芒泛起紊乱的涟漪，周身魔纹突突跳动，呼吸都带着刺骨的滞涩。
他非但未进，反而下意识退了半步，拉开距离，掌心凝聚的魔元险些崩散。
苍渊的脸色彻底沉凝，他死死盯着那两人手中已然成型、流转着不祥古老韵味的印诀，以及他们周身开始与天地灵气产生诡异共鸣震荡的湮灭气息，重伤未愈的胸口剧烈起伏，一口腥甜险些破喉而出。
“他们这是要自爆！退！快退开！”
一种久违的、近乎天地倾覆的危机感扼住了他的咽喉，那是刻在神魂里的恐惧，与被天道屏蔽的记忆碎片骤然撕扯，疼得他眼前发黑。
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丝碎片画面，好似曾也有人这样自爆过，漫天血光与规则崩碎的声响犹在耳畔——这大概就是自己被天道强行屏蔽掉的记忆。
此刻从两个濒死异族身上散发出的、意图拽着周遭万物一同寂灭的决绝，让他脊背生寒，周身护体灵气都在簌簌发抖。
“自爆？”
云听雪有些不明白，但就是本能的相信苍渊前辈说的是真的。
她也曾多次见过修士自爆，但从未见过像这样，自爆还能引动天地灵气汇聚的，冰灵力在经脉中躁动不安，指尖凝出的冰屑刚落地便被无形之力碾碎。
“来不及解释了，这是异族修士的本命咒术，献祭神魂换天地同寂！”
云听雪未发一言，冰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，层层叠叠、铭刻着细密冰纹的玄晶护盾在身前瞬息凝结，护盾刚成型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，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。听雪剑在她掌中发出近乎悲鸣的高亢颤音。
下方，血腥的战场骤然陷入死寂。
所有厮杀声、碰撞声、呼啸声骤然停止，无论是云城修士还是大武国残兵，都同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，呼吸凝滞，双腿如灌了铅般沉重。
天光，黯淡了。
光线被疯狂吞噬，周遭灵力被灰绿色漩涡所扭曲、吸收。沛然威压如太古山岳倾轧而下，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。
修为稍弱者，已是七窍渗血，神魂欲裂，抱头无声痛呼。
“怎……怎么了？”
“天……天塌了？”
“在上面！那漩涡……是那两个魔头！他们这是要把所有人都拖进地狱！”
有目力惊人的修士嘶声尖叫，绝望盈满眼眶。
渡厄大师周身佛光明灭不定，念珠疯狂转动，每一颗都在崩裂，口诵的经文破碎在威压中，他仰视那沟通天地、规模急速膨胀的毁灭之源，素来悲悯的面容显露骇然。
云城众人个个皆面无人色。他们能清晰感知到，那漩涡中酝酿的力量层次，早已超脱了寻常争斗，那是足以将云城及方圆百里生灵万物，彻底抹除的终结之力！
即便是残存的大武国修士，此刻也只剩下无边的恐惧，先前的战意荡然无存。
“这两个疯子！早知道是这样，说什么也不会听他俩调遣！现在逃离，还来得及吗？”
大武国修士现在也顾不上对手，一心只想逃离这里，却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原地，只剩绝望的嘶吼。
千里外的虚空，大夏皇帝派来的一群修士见到这骇人的一幕，也是个个脸色惨白。
领头的将军抹了一把额头冷汗，轻声低语：“还好，没有贸然前去助战，否则………”
虚空之上，多罗斯与凯洛斯的身影已彻底被狂暴的能量风暴吞噬，仅余两个扭曲颤动的光影轮廓，他们的嘶吼声穿透风暴，带着同归于尽的癫狂，渐渐消散在天地间。
他们献祭了一切——血肉、灵魂、过往与未来——化作了最纯粹恶毒的终末引信。
漩涡中心，毁灭的规则已被粗暴撬动，黑色裂痕越扩越大，恐怖的能量已攀升至爆发的临界，时间似在变慢，每一秒都在煎熬，下一刻，便是无可挽回的寂灭绽放！
苍渊声音嘶哑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悸与无力，“他们成功了……引爆瞬间，会引发小范围的规则塌陷！我们挡不住！云城也绝对承受不住！”
自己若是全盛时期或可挡一挡，可现在，他想说“速离”，可目光扫过身旁的云听雪与泫——
听雪死死咬着唇，望着下方云城的方向，眼眶泛红却不肯退后半步，泫虽面色凝重，却已将魔元凝在掌心，准备最后一搏。
——再看向下方那无数道充满绝望与最后希冀的目光，那个字被堵在喉间。
以他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