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信徒军团的冲锋,停止了。
这些被洗脑的疯子,在面对魔导炮轰炸时没有停,在面对箭雨倾泻时没有停,但此刻,看着那道悬立高空的白衣身影,看着同伴被无声无息切成两半的惨状,某种植根于生命本能深处的恐惧,终于压过了被灌输的狂热。
他们站在原地,茫然地抬头望天,手中的劣质长剑微微颤抖。
后方,圣殿骑士团、牧师团、乃至教廷大营深处通过水晶球观战的高级神职人员,全都鸦雀无声。
“那……那到底是什么?”一名红衣祭司颤声问,“没有咒文吟唱,没有法阵辅助,甚至没有能量波动……就那么随手一挥……”
“是‘规则’。”另一名年长的枢机主教面色惨白,“他在用‘规则’杀人。就像我们用火球术杀人,需要凝聚火元素、构建法术模型、释放能量。而他……他直接‘命令’那些人的身体‘应该被切开’。这是神只才能触及的领域!”
“可他不是神!主降临的意志告诉我,他身上没有任何神格气息!”
“所以他更可怕……”
议论声中,杨戬收回了三尖两刃刀的虚影。
他甚至连气都没喘一下,仿佛刚才那斩杀三十七名审判官、顺便清掉三百多狂信徒的一刀,不过是随手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尘。
他的目光,再次投向教廷阵列深处。
这一次,他看的是那三名正在联手施法的红衣祭司。
“以身为桥,接引污秽……留你们不得。”
杨戬轻声说着,额间天眼的金光微微闪烁。
三十里外,那三名红衣祭司同时感到一阵心悸。他们下意识地抬头,视线穿过混乱的战场、越过重重人海,对上了杨戬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。
“他在看我们?!”最年轻的红衣祭司失声尖叫。
“快!加强护盾!启动圣光转移卷轴!”年长的红衣祭司反应最快,立刻中断施法,从怀中掏出一张镶嵌着金边的羊皮卷轴。
但已经晚了。
杨戬只是看着他们,然后,轻轻眨了一下眼睛。
额间天眼的金光,骤然亮了一瞬。
那光芒并不刺眼,甚至没有扩散出多远,只是三道细若游丝的淡金色光线,自天眼中射出,无视了三十里的空间距离,无视了教廷阵列中层层叠叠的圣光护盾,无视了三名红衣祭司身上佩戴的十几件防护圣器,精准地没入他们的眉心。
三名红衣祭司同时僵住。
他们的眼睛还睁着,表情还停留在惊恐和决绝交织的瞬间,但瞳孔中的神采,已经迅速黯淡、熄灭。
“噗通。”
“噗通。”
“噗通。”
三具尸体直挺挺地倒下。
他们身上没有任何伤口,灵魂却已经被那三道金色光线彻底抹除——那是“破妄神光”,专斩虚妄,专灭邪祟,专破一切依托于虚假信念而存在的魂灵。
而随着这三名红衣祭司的死亡,他们身上延伸出的那些黑色丝线,如同被斩断的脐带般剧烈抽搐、扭动,然后迅速枯萎、消散。隐约间,似乎有极其遥远的、充满怨毒的尖啸顺着丝线传来,但很快被天眼金光彻底净化。
教廷大营深处,暗金光柱剧烈波动了一下。
密室内,鲁道夫主教闷哼一声,嘴角渗出一缕暗金色的血液。他死死盯着水晶球中杨戬的身影,眼中金色与黑色疯狂交替。
“东方……异端……”他嘶哑地低吼,握住权杖的手青筋暴起,“你竟敢……斩断主的触须……”
权杖顶端的圣骸,仿佛感应到他的愤怒,表面的金色纹路开始加速流转,那些纹路深处,隐约有漆黑的阴影在滋生、蔓延。
但鲁道夫已经顾不上了。
前线,狂信徒军团在短暂的停滞之后,突然爆发出更加癫狂的冲锋!
不是出于信仰,而是出于恐惧——杨戬的存在,让他们感受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。他们宁愿死在冲锋的路上,宁愿被魔导炮炸成碎片,也不愿再被那道目光注视,不愿再面对那种无声无息被切成两半、被抹除灵魂的死法。
“杀啊啊啊——!”
“冲过去!冲到城墙下就安全了!”
“他只有一个人!杀了他!杀了他主就会赐福我们!”
灰色的人潮再次涌动,这一次,他们跑得比之前更快、更乱、更疯狂。
城墙上,纳尔森将军抓住机会:“弓箭手!自由射击!魔导炮,覆盖狂信徒军团后段,阻断后续兵力!”
箭雨倾泻,魔导炮再次轰鸣。
但这一次,狂信徒们已经冲得太近,最近的离城墙不足八十丈了。
“准备近战!”各级军官拔剑出鞘。
然而就在这时,杨戬又动了。
他这次没有挥刀,也没有睁开天眼。他只是抬起左手,五指张开,对着下方涌来的人潮,轻轻向下一按。
“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