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阿拉贡只是摇了摇头。
“森林在哭泣。”他轻声说,“作为守护者,我不能坐视。”
他将法杖重重顿地,口中开始吟唱古老而悠远的精灵咒文。那不是人类魔法体系中的任何一种语言,而是自然本身的语言,是风的低语、水的流动、大地的心跳。
随着吟唱,阿拉贡的银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,脸上皱纹加深。但与之对应的,是整片森林的“苏醒”。
那些被炸碎的树根从地下重新钻出,缠绕、绞合成新的壁垒。空地边缘的树木开始疯狂生长,枝叶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墙。就连空地上残留的圣光能量,也被森林的根系一点点吸收、转化、变成促进植物生长的养分。
“以生命母树之名——”阿拉贡最后高举起法杖,“森林啊,展现你的威严吧!”
轰隆隆——
大地震颤。
从森林深处,走出了三尊巨大的身影。
那是远古树人,黑森林真正的守护者。它们的身高超过三十米,躯干由千年古木构成,树皮上生满青苔和藤蔓,树枝化作手臂,根须化作腿脚。每一尊树人的移动都如同地震,每一拳挥出都能砸碎城墙。
树人长老终究还是参战了。
不是因为盟约,而是因为教廷的圣光炸弹亵渎了森林,污染了大地。
三尊树人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缺口,所过之处,教廷士兵如同蝼蚁般被踩踏、被扫飞、被缠绕绞杀。它们甚至不需要使用任何魔法,单凭这具身躯就是最恐怖的战争机器。
缺口处的战局瞬间逆转。
阿拉贡长舒一口气,身体晃了晃,被格罗姆一把扶住。
“够了够了!”矮人大师急声道,“再耗下去你要先死在这儿了!剩下的交给树人和我们!”
阿拉贡苦笑着点头,在格罗姆的搀扶下退向森林深处。他能感觉到,自己的生命力至少损耗了十年——但值得。
至少,黑森林防线,守住了。
铁岩要塞,正面战场。
这里已经变成了绞肉机。
高达十五米的城墙此刻布满裂痕,多处垛口被圣光投石车砸塌,守军只能用沙袋和尸体临时填补缺口。城墙下,教廷士兵的尸体堆积如山,有些地方已经堆到半墙高,后来者就踩着同伴的尸体向上攀爬。
铁岩堡主凯恩斯左臂中箭,草草包扎后仍坚持在城头指挥。这位老领主此刻浑身浴血,铠甲破损多处,但眼神依旧凶狠如狼。
“滚油准备——放!”
随着他一声令下,城墙上的守军将烧得滚烫的油脂倾泻而下。下方正在攀爬的教廷士兵发出凄厉惨叫,浑身着火摔下云梯。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恶臭。
但教廷的攻势没有丝毫减弱。
后方,二十门圣光投石车仍在不断发射。那些经过神圣祝福的巨石砸在城墙上,每一击都会引发小范围圣光爆炸,对守军的士气造成严重打击。更可怕的是,教廷的随军牧师团正在集体吟唱,一道道金色光柱从天而降,为前线士兵加持“神圣护甲”和“勇气祝福”。
此消彼长之下,守军开始出现溃退的迹象。
“顶住!都给老子顶住!”凯恩斯挥舞染血的长剑,亲自斩杀了两名想要后退的士兵,“想想你们的家人!想想你们的孩子!如果城破了,他们都得死!”
吼声勉强稳住了阵线。
但凯恩斯知道,这撑不了多久。守军的箭矢已经消耗了七成,滚木擂石所剩无几,魔晶炮因为过热已经炸了三门。最要命的是士气——面对仿佛无穷无尽的敌军,再勇敢的战士也会感到绝望。
就在这时,南方天际传来了一声龙吟。
不是阿斯特罗斯那种霸道威严的龙吟,而是更加古老、更加沉重、仿佛来自岁月尽头的低吼。
战场上所有人——无论是守军还是攻方——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。
然后,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景象。
南方的天空中,出现了第二头龙。
不是赤红色的,而是……青铜色。
那是一头体型比阿斯特罗斯还要庞大一圈的古老巨龙。它的鳞片不是金属光泽,而是如同历经风霜的青铜器般的暗青色,表面布满细密的龟裂纹路。双翼展开时,投下的阴影几乎覆盖了小半个战场。
青铜龙缓缓降落,在教廷大军后方三里处着地。落地时引发的地震甚至让前线交战的双方都站立不稳。
龙首低垂,琥珀色的竖瞳扫过战场。那双眼睛不像阿斯特罗斯那样充满侵略性,而是深邃、沧桑、仿佛看透了千年的兴衰。
“龙族……第二头龙……”凯恩斯喃喃道,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。
果然,青铜龙开口了,声音如同青铜钟被敲响,沉闷而悠远:
“吾名,青铜守护者·诺雷多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