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祝九鸦冷笑着接过话头,眼神狠厉地看向太庙方向,唇齿间还残留着血沫的咸腥,“那是当年那个背叛了盟约、把自己炼成‘神格容器’的皇室叛徒的遗骨!他在用全城人的名姓,给自己重塑肉身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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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,空棺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刮擦声——不是金属,而是骨质彼此碾磨的“咯吱、咯吱”,令人牙酸,仿佛有无数枯指正用指甲反复刮挠棺盖内侧。
那些本该断裂的骨刺并未消散,反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揉捏到了一起,在空棺前方的虚空中,聚合成了一个半透明的、没有五官的人形。
那人形怀里抱着一面锈迹斑斑的铜镜,镜面正对着两人,泛着陈年铜绿与暗红血垢交织的幽光。
祝九鸦只撇了一眼,心里就咯噔一下——镜面冰凉,却透出一股诡异的吸力,像深井水面,要把她的目光、呼吸、甚至心跳一并拖进去。
镜子里映出的不是她这张美得张扬的脸,而是一个约莫五六岁、穿着素白麻衣、正蹲在尸坑边哭泣的小男孩。
那是容玄。
或者说,那是还没被抹去名字前的“容昭”。
那无面人形发出一阵令人齿冷的笑声,像是两块干硬的头盖骨在摩擦,咔哒、咔哒,每一声都精准敲在人颅骨共振频率上,震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它想利用容玄最脆弱的心魔,直接绕过祝九鸦的巫术防御,从内部拆了这口保护他们的空棺。
“想用他的脸来骗我?”
祝九鸦抹了一把脸上的血,左眼那颗骨瞳蓝得几乎发黑,瞳孔深处似有星云坍缩,无声旋转;她猛地伸手,五指如钩,竟直接插进了自己心口下方两寸的位置——指尖触到肋骨的刹那,传来一阵冰冷坚硬的刮擦感,皮肉被硬生生撑开,发出令人头皮发紧的“嗤啦”声。
“咔吧”一声。
她生生掰断了一小截肋骨,指尖挑起一抹滚烫的心头血,脸上挂着一种近乎疯魔的狞笑,血珠顺着手腕滑落,在空中拉出细亮的红线,落地时“滋”地轻响,蒸腾起一缕焦香。
“可惜啊,老娘这辈子,最不信的就是这张皮。”
她猛地挥手,那截白骨带着心头血,划出一道凄艳的红芒,重重地砸在铜镜之上!
“给我碎!”
“哗啦——!”
铜镜应声而裂,那具无面人形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、像被掐断了脖子的鸡一样的哀鸣,瞬间溃散成一滩发臭的脓水——腥臭扑鼻,黏稠如沥青,落地时“噗”地一声闷响,蒸腾起灰绿色的瘴气。
镜子的碎片四散飞溅,其中一片最大的碎片在彻底黯淡前,闪过了一副画面:
在那场灭门的大火中,一名浑身是血的妇人,拼死将一枚温润的骨哨塞进小男童的怀里,死死捂住他的嘴。
那骨哨上,刻着一个极小、却极有风骨的“昭”字。
那骨哨并非实体再现,而是镜面崩解时,最后一缕未散的执念被祝九鸦左眼骨瞳捕获,在她掌心蒸腾成形——温润触感是记忆的余温,虚影轮廓是名字未被抹杀的证明。
祝九鸦虚弱地靠在棺壁上,看着那块碎片化作齑粉,她摊开手掌,接住了那一缕还未散去的虚影。
那骨哨轻得像是一场梦,却在她掌心微微搏动,如同活物的心跳,带着灰烬余温与乳牙脱落时的微痒。
“你娘拼了命让你留着它,可不是为了让你当个没名没姓的‘指挥使’,给杀父仇人看大门的。”
她侧过头,看着眼神逐渐恢复清明的容玄,语气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慵懒,声音沙哑,却像砂砾裹着蜜糖。
“记住了,你叫容昭。至于‘容玄’那个名字,等会儿老娘带你去太庙,亲手把它从那破神谱上抠下来烧了。”
容玄胸腔里的骨核剧烈搏动着,那频率竟渐渐与祝九鸦掌心那枚虚影骨哨产生了共鸣——那搏动顺着祝九鸦的掌心爬上小臂,震得她牙关发酸;空棺内壁的浮雕忽然泛起微光,所有“容”字碑文齐齐褪色,唯余一个“昭”字幽幽发亮;她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——不是血,是名字在齿间苏醒的金属腥气。
祝九鸦深吸一口气,像是做了一个极其疯狂的决定。
她当着容玄的面,将那枚还带着火场燥热气息的虚影骨哨,仰起头,喉结滚动,像吞下一道尚未命名的闪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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