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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祭坛空荡荡的,没有神像,没有牌位,只有一口漆黑的、尚未合盖的空棺。
棺盖内侧,刻着一行狂草:“承万怨而不疯者,方可入。”
祝九鸦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原来所谓的“守墓人”,不是被关在里面的囚徒,而是站在门口看大门的保安。
防的不是外面的人进去,而是防着后世再有哪个不知死活的蠢货,妄图躺进这口棺材里成神。
神位是空的,这才是最大的慈悲。
“容玄!”
祝九鸦猛地抬头,声音穿透了层层阴云声波撞上穹顶反弹回来,竟在耳道里激起一阵低频共振,额角青筋微微跳动。
地缝边的容玄此时情况糟透了。
他的右腿也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咔咔”声,骨化的白色正在像霉菌一样迅速蔓延,那声音并非纯粹听觉,而是通过地缝岩壁传导至掌心,震得指骨发麻;蔓延的骨白所到之处,皮肤失去弹性,触之如蒙了一层薄薄的蜡壳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悬在半空的三百童女,那些孩子眼中的千骸之影已经浓郁得快要滴出墨来,墨色非静止,而在缓慢旋转,凝视三秒便引发轻微恶心与视野边缘的黑斑游移。
来不及了。
再不做点什么,这三百个孩子就会变成祭坛的养料,彻底唤醒那个怪物的胃口。
他猛地拔出乌刀,刀尖倒转,竟然直接对着自己尚存血肉的胸膛划了下去!
“刺啦……”
这不是切皮肉的声音,这是撕裂布帛的脆响,刀锋入肉时毫无阻滞,反有一种诡异的“顺滑感”,仿佛割开的不是活体,而是浸透黑油的旧绸;皮肉分离的刹那,一股温热的、带着蜂蜡与铁锈混合气息的蒸汽“嗤”地喷出。
他竟然硬生生将那条刚刚生成、与心脉完全共生的“逆咒纹”,像撕不干胶一样,连皮带肉地从胸口撕了下来!
这一举动,等同于自毁道基,甚至是自杀。
剧痛让他的视线瞬间一片血红,但他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,血红视野里,所有色彩都褪成高对比度的剪影,唯有黑莲的幽光在视网膜上灼烧出残像;撕扯时牵动的不仅是皮肉,还有胸腔深处某根绷紧的韧带,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咯咯”轻响。
血雾喷涌中,他以那条还在跳动的咒纹为线,以自己这具即将彻底骨化的残躯为针,对着地宫穹顶疾速划出了一道残缺不全的符阵。
“去!”
符成刹那,三百童女颈间那根象征着束缚的无形铁链,寸寸崩断,崩断无声,却在所有人后颈同时激起一阵尖锐的刺痒,仿佛有千万根蛛丝被 simultaneously 剪断。
失去了束缚,她们并没有坠落,而是被一股温柔得不可思议的力量托住,像是蒲公英一样,缓缓沉向祝九鸦所在的记忆之海,那股托力拂过面颊,竟有春日柳絮般的微痒与微凉,与周遭死寂形成惊心动魄的反差。
容玄这是在把自己当快递员,把这三百个孩子,打包送进了祝九鸦那个微型祭坛的保护圈,彻底隔绝了主祭坛的吞噬。
“真是个疯子。”
祝九鸦嘴上骂着,动作却快得惊人。
她双手接引,瞬间接住了那三百道神识入手非虚,而是沉甸甸的、带着微弱搏动的温热感,像捧住三百颗初生的雀卵;魂魄表面覆着一层极薄的龙气薄纱,触之微涩,如抚过新磨的玉圭。
入手的瞬间,她就感知到了这些魂魄深处残留的龙气烙印。
“影宸留下的后手?呵。”
她冷笑一声,以指骨为针,顺着容玄那微弱却坚定的心跳频率,在那口微型空棺的内壁上,刻下了第一道“解咒纹”。
纹路亮起的瞬间,三百童女魂魄中那股灰败的龙气,如同阳光下的积雪,悄无声息地消散了,消散时并无异响,只有一缕极淡的、类似雪松焚香的清冽气息悄然弥漫,吸入鼻腔,眉心郁结竟微微一松。
就在这一刻。
“轰隆隆……”
整座皇城的地基突然剧烈收缩,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胃袋正在痉挛,收缩带来的失重感猝不及防,内脏猛地向下坠,脚底岩板传来黏腻的蠕动感,仿佛正踩在搏动的巨大脏器表面。
主祭坛察觉到了威胁,它被激怒了,启动了最终的“强制消化”程序。
地底的岩石变成了软肉,疯狂地向中心挤压。
祝九鸦猛地抬头,只见地缝边的容玄,全身上下除了那颗头颅还挂着几丝血肉,其余部分已经全部化作了森森白骨,白骨表面覆盖着薄薄一层半透明的灰膜,在幽光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冷润光泽;靠近时,能闻到一种奇异的、类似雨后深林苔藓的湿润土腥气。
他靠在乌刀上,身体已经动不了了,却还在冲她笑。
那笑容有点丑,有点惨,却又该死的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