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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没等容玄回应,转身没入巷口的阴影里。
回程的路上太静了。
往日这个点,街边的茶摊早就支棱起来了,说书先生那把破折扇拍得震天响,讲的无非是些才子佳人或者狐妖报恩的烂俗段子。
今天,连声狗叫都没有——**连风都像是被冻住了,掠过屋檐时只发出极低的“呜——”声,像垂死之人喉管里卡着的最后一口气;脚下青砖缝里钻出的野草尖上,凝着细小的冰珠,碰一下就“啪”地碎裂,凉意直钻指甲缝**。
祝九鸦脚步一顿,身形一折,拐进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巷。
巷子尽头,听雨斋那扇昨晚刚被踹坏的大门虚掩着,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吱呀”声——**那声音又长又涩,像朽木在缓慢断裂,中间还夹着金属铰链干涸摩擦的“嘎…嘎…”声,每一下都刮得耳膜发紧**。
屋里没点灯,只有个火盆明明灭灭。
许墨正蹲在火盆边上,手里捏着张烧了一半的宣纸。
火苗舔过纸页,卷起黑灰色的边,最后那点墨迹在高温下扭曲变形,隐约能辨认出“巫不在骨,在人”八个大字——**火舌跃动时,噼啪爆开细小火星,溅在手背上,灼出针尖大的烫点;纸灰飘落,带着焦糊与松烟墨混杂的苦香,吸进鼻腔,舌尖泛起一阵微涩的灰味**。
“烧完了?”祝九鸦靠在门框上,双手抱胸。
许墨吓得手一抖,差点把自个儿袖子给点着。
他抬起头,那张平时总挂着三分假笑的脸上,此刻全是苦涩。
“祖宗,您走路没声的啊?”他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烧完了。假的。”
“真的呢?”
“昨儿半夜让人顺走了。”许墨指了指头顶那个漏风的大洞,“那人穿得跟个黑乌鸦似的,手里也不拿灯,就指尖冒着一簇青火。那火邪门得很,看着不热,但我摆在架子上的那盆文竹,隔着三尺远瞬间就黄了叶子。”
祝九鸦眸光陡然一凝。
青焰,冷而不灼,死气缠绕。
那是皇室秘传的“幽冥引”。
只有皇室血脉里极少数觉醒了“守陵人”体质的怪胎,才能点燃这种来自地脉深处的阴火。
“皇室的人……”祝九鸦低声咀嚼着这几个字,眼里闪过一丝狠戾,“看来那帮老不死的,比我想的还要急。”
“他们急着投胎,你也别拦着。”许墨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油纸包,里面是两个还带着余温的肉包子——**油纸微潮,透出底下温热的肉香,混着面皮发酵的微酸与葱末呛人的辛气;他撕开一角,白气裹着脂香扑到祝九鸦鼻下,可那热气刚触到她冻得发麻的嘴唇,便倏地散了,只余下舌尖一瞬的、虚假的暖意**。
祝九鸦没接,转身就走。
“去哪?”
“城西义庄。”
入夜后的城西义庄,阴气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看守义庄的老头早就不知道躲哪喝酒去了,几口棺材孤零零地摆在堂屋里,上面落满了灰——**灰厚得能写字,指尖划过棺盖,簌簌落下,扬起一股陈年桐油、樟脑与朽木混合的闷浊气息,吸一口,喉咙发紧,舌根泛起土腥的苦味**。
祝九鸦没点灯,她嫌亮。
她从怀里掏出一盏只有拇指大小的骨质油灯。
灯油是深褐色的,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——那是用陈年尸油熬的。
“嗤。”
火苗窜起,不是寻常的暖黄,而是惨淡的碧绿——**那绿光毫无温度,照在人脸上,皮肤泛出死鱼肚般的青白;火苗摇曳时,发出极低的“咝咝”声,像无数细小的毒虫在同时啃噬骨头**。
在这诡异的绿光照耀下,原本平整的青砖地面上,竟缓缓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暗红色纹路。
那是血渗进砖缝里经年累月留下的痕迹,平时看不见,只有在这尸油灯下才会显形。
祝九鸦面无表情地挽起袖子,露出那截皓白如雪的手腕。
没有丝毫犹豫,指甲在腕脉上一划。
血珠涌出,不是鲜红,而是带着点暗沉的紫——**血滴悬垂欲坠时,泛着一层油亮的、近乎沥青的光泽;落在青砖上,“嗒”的一声闷响,像熟透的梅子砸在泥地里,随即洇开一小片粘稠的、带着铁腥与微腐甜味的暗斑**。
她将手腕悬在那些血纹上方,任由鲜血滴落。
“嗒、嗒、嗒。”
血滴落地的声音在空旷的义庄里回荡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。
随着鲜血的融入,地上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,开始疯狂蠕动、扭曲,最终汇聚成一幅动态的画面——
那是一片冰封的湖面。
十二个黑衣蒙面人正围成一圈,手里拎着十二个还在蹬腿挣扎的麻袋。
麻袋里传来闷闷的哭声,听着像是被堵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