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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9章 说书人不讲鬼,只讲人(2/2)



    “我们错了。”

    厉枭的声音断断续续,像是风箱漏了气,“皇陵……我去看了。没有神迹……只有锁。容指挥使把自己炼成了锁……那个所谓的帝骨……在寂灭阵里哭……那是害怕……它在害怕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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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许墨眼皮一跳。

    这疯子,居然真的闯进了皇陵地宫?还活着爬出来了?

    “不用进来。”许墨把那碗姜汤放在地上,从怀里掏出一根银针,毫不犹豫地扎破中指。

    三滴心头血。

    红得刺眼,悬在针尖颤了颤,才滴落下去——砸进姜汤时,发出极轻的“嗒”一声,像冰珠坠玉盘。

    血珠滴进姜汤,没有散开,而是凝成了三颗红玉般的珠子,沉入碗底,碗底青釉映着血光,幽幽浮动。

    “这是送客汤。”许墨把碗顺着门缝推了出去,瓷碗摩擦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,沙——沙——沙——像枯枝刮过青砖。

    凡人至诚之血,能压尸毒,能唤清明。

    门外安静了片刻,随即传来吞咽的声音。

    很急,很狼狈,喉结上下剧烈滚动,发出咕噜咕噜的溺水声。

    “影虎卫……没人了。”厉枭喝完了汤,声音似乎清亮了一些,却带着一股子回光返照的死气,“最后七个弟兄……在枯井里抹了脖子。血不够……地脉裂隙填不上……只能拿命填。”

    他们叠成井字,脊骨穿喉而过,血顺着青砖缝往下淌,淌了整整一夜——许墨仿佛听见了那七声闷响,像熟透的柿子坠地,噗、噗、噗……

    许墨握着那卷《祝氏骨谱》,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这帮人,真的是疯得不可救药,却又单纯得让人想哭。

    “我不想活。”厉枭笑了一声,那笑声比哭还难听,“我就想问一句……当年……她走的时候……可曾恨过我们?”

    恨这世道不公?恨这人心鬼蜮?恨这些拿着刀逼她去死的蠢货?

    许墨喉结狠狠一滚,指甲陷进掌心。

    “她不恨人。”

    声音哑得劈叉,像冻裂的枯枝。

    “她只恨这吃人的规矩。”

    门外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良久,爆发出一阵狂笑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……好一个不恨人!好一个吃人的规矩!”

    笑声越来越远,脚步声踉跄着入了风雪,最后被呼啸的北风彻底吞没——风声呜咽,像无数冤魂在桥洞下齐哭。

    次日清晨。

    靖夜司就在桥西三百步,断梁歪斜,门楣上“靖夜”二字早被藤蔓啃去半边。

    早就荒废的靖夜司大门口,并排躺着七具尸体。

    他们穿着影虎卫最破旧的那身黑甲,把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每个人的胸口上,都压着一枚铜钱。

    那些铜钱有的磨损严重,有的缺了角,有的还沾着陈年的糖渍。

    每一枚上面,都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“九”字。

    那是他们这辈子,像老鼠一样在阴暗角落里搜罗来的,关于那个女人唯一的念想。

    许墨没去看热闹。

    他在书肆最里面的暗格前,点了个火盆。

    《祝氏骨谱》在火盆里卷曲、发黑,那些记载着能颠覆王朝的禁忌秘术,化作了一缕缕青烟。

    火光映在许墨脸上,明明灭灭。

    最后,他把那张早已准备好的空白宣纸扔进了火里。

    纸上只写了一行字,墨迹未干:

    “巫不在骨,在人。”

    火苗吞噬了字迹,化作灰烬盘旋而上,顺着烟囱飞入了苍穹。

    长街尽头。

    一个浑身裹在黑袍里的身影站在屋檐下,静静地看着那缕青烟消散。

    那一截露在袖口外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,一点幽蓝色的青焰在指缝间一闪而逝,焰心深处似有无数细小骨纹流转,冷而不灼,亮而不耀,像是地脉深处睁开的一只眼。

    随后,黑袍翻涌,那人转身走入熙攘的人群,再无踪迹。

    ha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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