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不恼,反倒是从讲桌底下的破箱子里,慢条斯理地摸出一把白惨惨、寒光凛凛的“骨剑”。
那剑身通体惨白,边缘甚至还带着几分半透明的质感,看起来锋利无匹,透着一股子阴森森的邪气——**剑刃离手三寸,皮肤便泛起细小的鸡皮疙瘩,仿佛有冷风贴着汗毛游走**。
“哟,裴大人,您那破纸片子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。”许墨嗤笑一声,把那“骨剑”在手里挽了个漂亮的剑花,破空声“呼呼”作响——**剑锋撕裂空气的锐响刺得耳膜发胀,连鬓角汗毛都随之倒伏**,“您说的是这玩意儿吧?‘斩龙剑’?我也有一把,还是昨儿刚出土的,热乎着呢。”
裴元愣住了,那剑……那剑上的纹路,竟然跟残卷里描述的一模一样!
还没等裴元反应过来,许墨突然把嘴一张,喉咙里发出“咕噜”一声,仰起头,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那把长达两尺的“骨剑”,硬生生地插进了自己的喉咙里!
“啊——!”台下不少女眷吓得捂住了眼睛——**指甲掐进掌心的刺痛、睫毛剧烈颤动的痒意、喉间涌上的铁锈味,全被这声尖叫裹挟着炸开**。
只见许墨喉结滚动,整把剑瞬间没入,随后他又一挺胸,“呕”地一声,又把剑完整地吐了出来,上面还挂着亮晶晶的唾液——**唾液拉出细丝,在灯下泛着珍珠母贝似的微光,带着淡淡的麦芽甜香**。
“看见没?江湖戏法,吞剑术!”许墨拿着那把刚从嘴里出来的剑,甚至还在袖子上擦了擦,一脸不屑,“这就是个道具!还斩龙?这玩意儿连切豆腐都费劲!”
说着,他双手握住剑身两端,稍一用力——
那看起来坚不可摧的“至尊骨剑”,竟然像一根面条一样,被他轻轻松松地折成了一个九十度的直角,然后又慢悠悠地弹了回来——**弯折时发出类似湿竹片拗断的闷响,回弹的瞬间,剑身微微发热,像刚出锅的面食**。
“软的?”
“这……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兵?”
台下刚升起的那点敬畏心,瞬间被这滑稽的一幕击得粉碎。
“接好了您呐!”许墨手腕一抖,那把剑直接飞向了前排的一个彪形大汉。
大汉下意识伸手一接,入手温热、软糯,指头稍微一用力,甚至能在上面按出一个坑——**那触感绵密微弹,像按进刚揉好的老面团,指尖还沾上一点微黏的、带着酵母微酸的湿气**。
他一脸懵逼地捏了捏,茫然地看向四周:“这……这是啥玩意儿?咋跟俺娘蒸的大馒头一个手感?”
“噗——”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
紧接着,爆笑声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淹没了整个茶楼——**笑声震得梁上积灰簌簌落下,混着茶香、汗味与面团微甜的暖香,在空气里翻滚**。
“哈哈哈哈!馒头做的神剑!”
“笑死我了,裴大人拿个馒头当圣物,还要百金?”
裴元整个人如遭雷击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不信,他不信自己苦苦追寻的历史真相,竟然是如此荒唐的笑话。
那残卷上的每一个字都在燃烧,烧得他脸皮发烫——**耳根滚烫,血管突突跳动,舌尖泛起胆汁的苦味**。
“不可能!那是障眼法!”
裴元发了疯似的冲向那个大汉,想要抢夺那把“剑”查个究竟。
许墨眼皮一跳,这书呆子真要上手摸,肯定能摸出里面为了定型加的糯米粉和胶水,到时候穿帮了就不好玩了。
他脚尖极其隐蔽地在讲桌腿上一勾。
放在桌角用来润喉的一桶凉水,“哐当”一声翻倒在地,大半桶水好死不死,正正好好泼在了那个大汉怀里的“骨剑”上——**水珠四溅,冰凉刺骨,打在裸露的手背上激起一片战栗**。
奇迹发生了。
那把所谓的“上古神兵”,被水一浇,表面那层白色的涂料瞬间化开,紧接着剑身开始迅速坍塌、溶解,不到两个呼吸的功夫,就在大汉手里化成了一滩黏糊糊、白花花的……面糊——**面糊温热微稠,散发出新蒸馒头特有的麦香,可那香气深处,却浮起一丝极淡、极腥的铁锈气,一闪即逝**。
许墨猛地一拍大腿,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:“哎哟我的午饭呐!这可是我昨晚揉了三个时辰的老面馒头,这下全泡汤了!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——!”
这下连最矜持的茶客都笑得直不起腰来。
神圣的斩龙剑,变成了说书先生的一顿午饭。
所有的神秘,所有的传奇,都在这一滩面糊里彻底消解。
裴元呆立在原地,手里那卷残卷飘落在地,被一只踩着烂泥的脚印盖了个正着——**泥印边缘还带着湿漉漉的青苔腥气,纸页吸水后卷曲发皱,墨迹晕开一小片深褐色的泪痕**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