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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秀已经不耐烦地蹲在地上,用一根小树枝专心致志地戳着一个蚂蚁窝——**树枝尖端挑起一粒黑亮的蚁卵,阳光下泛着珍珠母贝似的微光,她屏住呼吸,眼睛一眨不眨,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密的阴影**。
许墨脸上的狂热慢慢褪去,先是困惑,然后是难以置信,最后,变成了一片死灰。
他伸出手,又使劲按了按那块玉璧。
石碑冰凉,坚硬,手感和村口用来拴牛的石墩子没有任何区别——**指尖传来一种沉滞的、拒绝共鸣的钝感,仿佛按在亿万年冷却的玄武岩心上**。
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那股支撑着他冲上山的狂热与激动,像被针扎破的气球,“噗”地一声,瘪了。
随之而来的是无边无际的空虚和冰冷的失望,**胃里像坠了一块浸透冰水的麻布,又沉又冷,缓缓向下坠**。
他双腿一软,颓然地坐在了地上,滚烫的地面硌得他屁股生疼,**粗粝的砂砾隔着裤子扎进皮肉,火辣辣地提醒他此刻的真实**。
“假的……都是假的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眼神涣散,“史书骗我!什么引动天象,什么以血为祭……全都是骗人的!”
他猛地爬起来,冲到碑前,一把抠出那块完好无损的玉璧,高高举起,就要往地上狠狠砸去。
这东西不是什么钥匙,它是个谎言,一个愚弄了他这么多天的笑话!
“别!”
一只小手抢先一步,夺走了他手里的玉璧。
是阿秀。
她把玉璧捧在手心,像捧着一只受伤的蝴蝶。
她没有用什么珍贵的丝绸,只是撩起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小裙子的衣角,小心翼翼地、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上面的尘土——**布料擦过玉面,发出极轻的“嚓、嚓”声,像蚕食桑叶;玉身渐渐显出温润的光泽,映着她专注的瞳仁,也映着远处山峦的微缩倒影**。
她的动作很轻,很认真,仿佛那不是一块石头,而是什么活物。
许墨愣住了,满腔的怒火被这孩子气的举动浇得熄了半截。
他看着阿秀,气不打一处来:“你懂什么!这玩意儿没用!就是个破石头!”
阿秀抬起头,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清澈的困惑,**眼白干净得像初雪,瞳孔深处却沉淀着山涧溪水般的幽凉**。
她把擦得干干净净的玉璧递到许墨面前,轻声说:
“没动静,才是对的呀。”
许墨一愣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姥姥给我讲故事的时候说过,”阿秀晃了晃小脑袋,努力回忆着那些久远的、混着草药味的睡前故事——**那草药味,是陈年艾草、晒干的金银花,还有一点点苦涩的黄芩根须的气息,此刻仿佛又浮现在鼻尖**,“那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大巫婆婆,她最讨厌加班了。她说,神明最好的结局,就是失业。”
她指了指安静的石碑,又指了指远方。
“如果有动静,就说明又有坏东西跑出来了,她就又要起来干活了。她会不开心的。”
轰——
许墨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神明最好的结局,就是失业。
他呆呆地站在原地,看着眼前的一切。
看着蹲在地上专心擦拭玉佩的阿秀,看着远处山脚下那个宁静的村庄,几缕炊烟正袅袅升起,在湛蓝的天空下淡去——**那炊烟是灰白的,带着柴火燃烧后特有的、微带甜意的焦香,飘得极慢,仿佛时间本身也在此处松了口气**。
他甚至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叫,和孩子们模糊的嬉笑声——**狗叫是短促的“汪!汪!”,嬉笑声则像一串被风揉碎的铃铛,叮叮咚咚,断续,却无比清晰地撞进耳蜗深处**。
他明白了。
他全明白了。
这块无字碑,根本不是什么封印魔神的牢笼,也不是什么等待后人开启的宝藏。
它是一块墓碑。
更是一座丰碑。
它沉默,因为它所纪念的那场战争,赢得太过彻底。
彻底到所有的敌人、所有的威胁、所有的“异常”,都被抹除得干干净净。
这里没有等待唤醒的救世主,也没有需要警惕的邪神。
所谓的“钥匙”,所谓的“仪式”,早就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失去了意义。
这套上古的“警报系统”,因为太久太久没有响起过,已经彻底生锈、失效了。
而这无效,这沉默,这被岁月遗忘,就是对那些献祭了自己的人,最高的赞誉,最大的功德。
这人间,再也用不着祝九鸦加班了。
许墨长长地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,**那气息悠长而绵软,带着胸腔深处积压已久的浊气,呼出时,竟有几分雨后松林的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