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两者混合,置于石臼中细细碾成粉末,随即走到一个盲童身边,用指尖轻轻揩去他眼角因痛苦而渗出的一滴泪水,滴入粉末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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泪珠落地时发出极轻的“滋”声,腾起一缕白烟。
粉末遇泪,瞬间化作一滩漆黑如墨的泥浆,表面泛起金属般的光泽,触之微黏且温热。
小满将这泥浆均匀涂抹在一只陶盆的内壁,然后将一名少年冒险带回的一小撮地穴黑土,倒入了盆中。
诡异的一幕发生了。
那撮死寂的土壤在接触到泥浆的瞬间,仿佛被注入了生命,竟开始自行涨缩、隆起、塑形,发出细微的“咕嘟”声,如同呼吸。
一个微缩的、立体的地宫投影,就在陶盆内缓缓浮现。
那是一座倒悬的、如同深渊般的塔形地窖,整整七层,环环相扣,每一层都泛着阴冷的墨光。
每一层地窖的中央,都有一座与她亲眼所见的别无二致的尸台,台上隐约可见蜷缩的人形轮廓。
无数墨色的细线从这些尸台上升起,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,最终汇聚于最底层。
这,才是“九渊锁神阵”的全貌。
京城之下,竟埋着七座这样的活人祭坛!
而最底层的第八、第九层,仍处于一片混沌的黑暗之中,尚未被点亮。
要激活最终的封印,需要集齐三百零一名“自愿署名者”的献祭。
小满看着那微缩地宫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。
自愿?
诱骗那些走投无路的百姓在空白文书上按下指印,再以“失踪”之名掩盖活埋的真相,这就是皇室与玄门正统所谓的“救世之法”!
将计就计,方为上策。她脑中一个疯狂的计划已然成型。
“去,”她对一名聋哑少女比划着手势,“召集所有影写者,收集城中枉死之人的指甲屑、旧衣碎片,越多越好。”
数个时辰后,上百个用蜂蜡封成的微小蜡丸被制作出来。
小满亲自撬开每一颗蜡丸,用那混着祝九鸦名录与容玄册灰的墨浆,在裹着死者遗物的油纸内,只写下一句问话:
“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?”
是夜,数十名聋哑少女如同暗夜里的猫,悄无声息地潜入城南的乱葬岗。
她们的脚步踏在枯草上,发出极轻的“簌簌”声,手中铁钎插入冻土时,震得虎口发麻。
她们将这些“逆蜡丸”一一埋入那些连墓碑都没有的无名坟冢之中。
三日后,异象陡生。
那些埋下蜡丸的坟头,泥土中竟开始渗出黑色的墨汁,如同有了生命一般,缓缓爬上附近的石块、枯树,甚至自动在一些无名墓碑上,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回答。
墨迹流动时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,如同低语。
小满派人趁着夜色将这些字迹全部拓印回收。
一张张拓片铺满了地窖,上面记录的,是数百条被强权与谎言掩埋的死亡真相。
“我叫王二狗,被坊卒当街打死,他们说我偷了米。”
“我是李家绣女,因窥见主家阴私,被沉了井。”
“我们一家五口,冻死在那个冬天,赈灾粮册上却有我们的名字……”
更令人心惊的是,在其中一张拓片上,几道墨迹竟自行流动起来,歪歪扭扭地组成了一句警告:
“名单在修谱局重抄——他们要补链。”
就在当夜子时,异变遍及全城。
所有私塾、学堂,乃至官员府邸的书房内,一张张课桌、书案的木质桌面,竟毫无征兆地渗出墨迹,自动浮现出“子、丑、寅、卯……”十二时辰的字样,一遍遍循环往复,散发出冻结一切的寒意。
木纹在墨迹渗透下微微翘起,指尖抚过,冰冷如铁。
是张守诚!
那位已故老塾师的残魂,竟借着全城孩童日复一日的晨读声凝聚起力量,以自身化为咒,强行重启了覆盖京城的“时辰咒”结界,暂时冻结了“活字疫”在城区的蔓延!
“机会!”小满眼中精光一闪。
她立刻率领一队最精锐的少年,趁着这宝贵的喘息之机,如鬼魅般突袭了修谱局的外围驿站。
一番短促而激烈的交锋后,他们成功截获了一辆正要秘密运往皇陵的密匣车。
刀刃相击的铿锵声、闷哼与倒地声在夜色中一闪而逝。
撬开沉重的铜锁,车厢内没有金银,只有三百枚整齐码放的白玉简。
小满拿起一枚,凑到灯下一看,浑身血液几乎凝固。
玉简上,用朱砂清晰地刻着一个“自愿献身者”的全名与生辰八字。
而那笔迹……竟与《还名册》扉页上唯一的祝九鸦亲题落款如此相似——那是她反复临摹了整整三年的字形,只为确认他是否真的写下过“众生皆可自赎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