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字迹清晰无比,正是《记名启蒙》的开篇八字:“人有名,魂不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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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妖术!是妖术!”有人吓得魂飞魄散,拼命用袖子擦拭手腕,可那字迹非但没有消失,反而越擦越深,墨色仿佛从血肉里渗出来一般,隐隐作痛。
更诡异的是,人群中有七八个尚在垂髫的孩童,竟像中了邪似的,齐刷刷地当场朗声背诵起来:“天地玄黄,人生而有名。名者,根也;名者,魂也……”他们的声音清脆响亮,吐字清晰,却个个眼神迷茫,事后被问及,都说自己从未学过,不知为何就会背了。
“肃静!全部驱散!”监刑官又惊又怒,额上青筋暴起。
士兵们如狼似虎地挥舞着水火棍,冲入人群,劈头盖脸地打去。
一名士兵的棍子狠狠落在一个七岁男童的背上,男童惨叫一声,扑倒在地。
然而,他伤口中渗出的鲜血,没有散开,竟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,如有了生命般自行聚拢、流淌,转瞬间便汇成一行血字,字字触目惊心:
“吾名李狗儿,七岁,被打因我会写自己名。”
场面彻底失控。
百姓的惊恐化为对神鬼的敬畏,尖叫着四散奔逃。
刽子手握着刀,手抖得像筛糠,怎么也砍不下去。
这场旨在震慑万民的公开处刑,最终在一片混乱中草草收场,三名老塾师被临时押回大牢。
趁此大乱,小满早已部署好的第二批“识字使者”悄然行动。
她们是十几个十岁以下的女孩,扮成乞儿或货郎的妹妹,身上藏着特制的蜡丸。
蜡丸极脆,内里封着一卷用蚁足小楷刻录了简化版《记名启蒙》的微型竹简。
她们按照计划,混迹于各大城镇的茶肆、驿站、医馆等人流最密集之处,瞅准时机,“不慎”跌倒。
蜡丸应声而破,细小的竹简便混入尘土、茶水、药渣之中,无人察觉。
数日之内,大邺多地爆发“奇症”。
无数百姓夜里反复做着同一个梦,梦里总有一个看不清脸的女孩,手把手教他们写字。
指尖传来纸面摩擦的沙沙声,喉间有温热的气流推动发音,醒来时舌尖仍残留着念诵的余震。
一觉醒来,手腕酸胀无比,仿佛真的苦练了一夜书法。
更有人发现床单褶皱处竟留有指痕压出的模糊笔画,湿漉漉的,像是刚写完未干的墨。
更有甚者,睡梦中手指会不自觉地抽动,在床单、墙壁上留下模糊的字迹。
医馆门前排起长龙,郎中们却束手无策,只能归为“中邪”。
一时间,民间暗流汹涌,悄声传言:“神在夜里教人认字了!”
朝廷震怒,靖夜司的残余力量被尽数派出。
带队的校尉是个杀人如麻的悍将,素不信鬼神。
他将所有出现“奇症”的百姓抓捕,集中关押在一处废弃的军牢中,焚毁了所有搜查到的可疑文书,以为断了根源便可了事。
然而,第三夜子时,牢房内异象再生。
冰冷的铁窗竟像流泪般,缓缓渗出漆黑的墨汁,墨汁顺着砖缝蜿蜒爬行,在墙壁上汇聚成行:“此处关押二十七人,皆因会写名字获罪。”
次日天明,狱卒开门时吓得瘫倒在地。
只见牢内每一个囚犯的舌底,都长出了一片薄如蝉翼的嫩绿新芽,随着呼吸微微颤动,仿佛正在练习发音的声带。
校尉大骇,目露凶光,认定是妖物附体,嘶吼着命人拿来烙铁,要将那些“舌上妖芽”尽数烫除!
火钳夹着烧得通红的烙铁,滋滋作响,刚刚举起。
轰——
整座牢房的地面猛地一震!
所有囚犯,无论男女老少,在那一瞬间同时睁开双眼,齐齐开口。
他们的声音重叠在一起,却又诡异地清晰可辨,汇成一股撼天动地的声浪:
“我叫王招娣,我没罪!”
“我叫张石头,我要回家!”
声浪冲破屋顶,直上云霄,百里可闻。
西山之巅,小满收到了加急密报,她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官府狗急跳墙,已准备动用传说中能永久封印一地所有记忆与灵性的皇室秘器——“镇名印”。
她没有丝毫迟疑,立刻召集所有识字少年,齐聚西山碑前。
“朝廷要封印我们的名字,我们就先将笔墨刻入这片大地!”
她让每人取一支炭条,在碑前肃立。
柳儿咬破指尖,在碑石上按下血印:“我娘不识字,被人改了卖身契……我不愿再有第二个她。”
阿牛将炭条折断时,泪水滴落:“我爹的名字,被县衙错记成‘张狗剩’三十年,今天,我要他叫回张守仁!”
“我等在此立誓,”小满的声音清越如钟鸣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