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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6章 死人写的作业,活人不敢交(1/3)

    月光如利刃,撕裂黑暗,直刺深渊。

    小满一行四人攀着湿滑的岩壁,踩着松动的碎石,从一道隐蔽的裂隙中缓缓滑入锁喉谷底。

    铁索擦过岩石发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,冷风自地底倒灌而上,带着腐土与陈年骨殖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当他们终于踏足谷底,抬头望去——那片层叠有序的骸骨海洋,在惨白的光下现出全貌,带来一种死寂的、令人窒息的庄严。

    这不是乱葬岗,而是一座地下的纪念碑,一座用血肉与白骨筑成的无言丰碑。

    小满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。

    她身后的三名少年更是被眼前景象震慑,死死咬住嘴唇,才没让惊呼脱口而出。

    “分头……拓印。”小满的声音干涩沙哑,仿佛也被这谷中的阴冷冻结。

    她率先滑下陡坡,稳稳落在最上层的骸骨之间。

    脚下是松软的腐殖土,混杂着一股浓重的、被岁月封存的血腥气,鼻尖还嗅到一丝潮湿纸张霉烂的酸味;指尖拂过陶片时,触感粗糙冰凉,仿佛摸到了百年前凝固的叹息。

    她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拂去一具骸骨胸前陶片上的尘土。

    “张铁牛”。

    三个歪歪扭扭的字,是这具枯骨留给世界最后的痕迹。

    少年们很快镇定下来,取出随身携带的炭条和粗纸,沉默地开始工作。

    洞穴中只剩下纸张摩擦陶片的“沙沙”声,像是无数亡魂在低声耳语,偶尔夹杂着炭条断裂的轻响,如同枯骨折断。

    小满一边拓印,一边观察。

    这些骸骨并非随意堆放,而是以十年为界,分层排列。

    每一层的中央,都立着一块粗糙的石板,上面刻着冰冷的数字和年份。

    最上层:“景泰二十三年,疫后复名者,一百二十七人,尽数封于此。”

    三十年前,一场大疫席卷三州,死者无数。

    朝廷为安抚民心,许诺为死者立碑记名。

    然而当百姓真的开始为亲人书写名讳时,却被扣上了“聚阴招魂,动摇国本”的罪名。

    一百二十七个只是想记住亲人的人,被靖夜司秘密抓捕,押解至此,活埋封口。

    他们的罪,是记忆。

    小满的指尖冰凉,心却烧得滚烫。

    她一层层向下,越往下,骸骨的年代越是久远。

    每一层石板上的记录都触目惊心:“景泰十二年,私修谱牒者,三百四十一人。”“景泰元年,妄议先帝谥号者,九十五人。”……

    一代又一代被“抹去”的人,都在这里。

    锁喉谷,锁住的不是地势,而是无数人的喉舌,无数段本该被传颂的历史。

    她终于走到了最底层。

    这里只有一具骸骨,与上层那些仓促赴死的枯骨不同,祂坐得极为端正,脊梁挺直,仿佛一位从容赴死的殉道者。

    祂的双手交叠于膝前,掌心郑重地托着一本被地底湿气浸透的册子。

    小满跪坐在那具骸骨面前,深深一拜。

    而后,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,轻轻翻开了那本几乎要化为泥土的册子。

    封皮早已腐烂,但第一页,依稀能辨认出是半本《蒙学千字文》。

    而在书页的边角空白处,用一种细微如蚁的字迹,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笔记。

    “今日教童子书‘人’字,三人均成。天地玄黄,宇宙洪荒,不如一‘人’字,立于地上。”

    “阿妹昨日哭,说忘了爹爹的脸。我画不出,只能一遍遍教她写爹爹的名字。”

    “风声渐紧,恐不久于世。若有后来人见此册,请替我们记住,我们曾活过,曾爱过,曾恨过,也曾……想被记住。”

    最后的字迹,力透纸背,带着泣血的绝望。

    小满再也忍不住,泪水滚滚而下,滴落在腐朽的书页上,与百年前的墨迹融为一体。

    她将这本残册郑重地收入怀中,仿佛揣着一颗沉重滚烫的心。

    一夜无眠。

    当第一缕晨光照进谷口时,小满和少年们已经拓印完了所有陶片上的名字,整整几大卷粗纸,沉甸甸的,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
    她将那本残册的内容,连同所有拓印下的名字,一并抄录、整理,定名为——《阴名录·初编》。

    归途,绕行东岭的旧市集。

    天色尚早,市集却已有些喧闹。

    只见一个尖嘴猴腮的游方道士正在十字路口张贴黄符,口中念念有词:“天道昭昭,阴阳殊途!妄书亡者之名,引邪祟入户,折损阳寿,祸及子孙!速速清除,可保平安!”

    黄符上赫然写着“驱邪止妄,禁书亡名”八个大字。

    已有不少被说动的村民围了上去,面露惶恐。

    小满不动声色地靠近,正好看见一个汉子踮起脚,要去撕自家门楣上刚贴了几日的纸条,上面写着“刘阿缺”三个字。

    “住手!”小满一声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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