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意足地拍了拍手,将自己带来的新灯,轻轻放在了那盏已经燃了一夜的旧灯旁边。
就在两盏陶灯相触的瞬间!
“啾——”
一声清越如鸟鸣的轻响,凭空在寂静的山巅炸开!
两盏灯的火光骤然大盛,而后在瞬间交融为一体,那橘色的火焰,竟在核心处,凝结出了一点深沉如墨的黑。
光芒冲天而起,刹那间,天色大亮!
当第一缕真正的朝阳破开云层,照彻西山时,所有早起上山的香客和村民,全都惊得呆立当场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整座西山,从山脚到山顶,所有的树木、岩石、草叶,都仿佛被一层流动的神圣金纱所笼罩,熠熠生辉!
而那块矗立在山巅的无字巨碑,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碑身上所有青苔、所有尘土,尽数褪去,露出了通体温润如玉的石质。
那些由无数人前来书写、层层叠叠烙印下的“祝九鸦”之名,此刻已经不分彼此,彻底融合成了一片流光溢彩的金色铭文,覆盖了整个碑面。
那些铭文宛如活物,在晨光下缓缓流动,仿佛这块石碑,这片大地,正在用自己的方式,进行着一次永不停歇的呼吸与书写。
而在那无数金色铭文的最深处,那道曾由祝九鸦以指为笔、以血骨为墨划下的深刻指痕,已经彻底消失不见。
它仿佛一只完成了万里迁徙的疲倦倦鸟,终于收拢双翼,在最温暖的巢穴里,静静沉眠。
无人知晓的是,自这一日起,大胤王朝,天下所有学堂,无论是在繁华的京畿,还是在穷苦的边疆,都多了一项不成文的规矩。
晨钟响后,第一堂课开始前,先生会带着所有学子,共同点燃一盏灯。
他们不祷告神佛,不祭拜先贤。
只是在朗朗的读书声响起之前,对着那豆灯火,齐声说一句:
“今天,我们记得她。”
这声音,汇聚了天下所有稚子的赤诚,成了一道横跨山海的宏大誓言。
西山脚下,清溪村。
晨钟响过三遍,村中小学堂里,一片静谧。
数十双眼睛,正齐刷刷地望着门口,等待着那个新来的、扎着羊角辫的小同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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