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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4章 她睡着的时候,人间亮了灯(1/3)

    夜色如洗,西山之巅,那盏被小满留下的小小陶灯,竟真的燃了一夜。

    火苗不高,却如一颗固执的星子,在料峭春寒中不摇不坠,倔强地守着一方暖光。

    常年在此看守碑林的枯瘦老僧,今夜未曾入定。

    他只是远远地坐在柴扉前,怀抱一柄磨得光滑的扫帚,静静地望着那豆灯火。

    这几日,他见过了太多悲怆、太多敬畏、太多试图从这块无字碑上攫取些什么的复杂人心。

    唯有这盏灯,干净得像个初生的婴孩,不求索取,只为给予。

    子时已过,山风愈发凛冽,吹得松涛如怒潮。

    老僧正担心那灯火会被风扑灭,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瞳孔骤然收缩。

    那豆点大的焰心,竟在风中最烈时微微一颤,而后如水墨入画,悄然在摇曳的光影中拉长、勾勒出一道模糊的人影。

    黑袍曳地,宽大的袖摆在虚幻的风中猎猎作响,长发如瀑,发间……依稀别着一片鸦羽。

    那人影背对着他,只留下一道侧脸的轮廓,线条冷峻得如同冰刻的悬崖,却又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、仿佛征战了千年的疲倦。

    是她!

    祝九鸦!

    老僧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,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凝固。

    他不是没见过鬼魅,不是没见过邪祟,可眼前这道身影,却带着一种凌驾于天地之上的孤绝与死寂,仿佛她一现身,周遭的万物生灵便都失去了颜色。

    他本能地想要跪倒,想要以最卑微的姿态去朝拜这位以凡人之躯,行神明之事的禁忌存在。

    手中的扫帚“哐当”一声落地,膝盖刚刚弯曲——

    “呵。”

    一声极轻的低笑,自那虚影中传来,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,仿佛刚从一场深沉的睡眠中醒来。

    “不必拜我。”

    那人影缓缓转过一个极小的角度,似乎是瞥了老僧一眼,又似乎只是在看那盏灯。

    “我只是来看看……我的灯。”

    话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方一出口,便被山风吹散。

    那道刚刚凝聚的黑袍人影,也随着这声话语的消散,如被阳光照射的晨雾般,寸寸瓦解,最终化作一缕比夜色更深的虚无,唯有一点几乎看不见的、鸦羽燃烧后的灰烬,悠悠然飘落,无声地融入了碑前的泥土。

    一切,重归寂静。

    仿佛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,只是老僧眼花缭乱的幻觉。

    可地上那柄掉落的扫帚,和他那颗仍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心脏,都无比清晰地告诉他,那不是幻觉。

    她真的……回来过。

    不是为了彰显神迹,不是为了接受供奉,只是像一个远行的旅人,回家看看那盏为自己点亮的灯。

    老僧在原地僵立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,才缓缓地,缓缓地直起身。

    他没有去捡那把扫帚,那把扫了一辈子山道、扫去无数凡尘俗念的扫帚,此刻在他眼中,竟显得如此多余。

    他学着昨日那个叫小满的女孩的模样,走到无字碑前,在那道深刻的指痕旁,小心翼翼地盘膝坐下。

    山石冰冷,寒意刺骨,他却恍若不觉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,双手合十,不再念诵那些早已刻在骨子里的经文。

    许久,他张开干裂的嘴唇,用一种近乎呢喃的、却又无比郑重的声音,低声说道:

    “祝九鸦……安眠。”

    这一声,没有动用任何佛法修为,只是一个苍老灵魂最质朴的祝愿。

    然而,就是这句轻语,如一颗投入无形深潭的石子,骤然在西山的地脉之中,荡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奇。

    这涟漪无声无息,却以超乎想象的速度,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。

    千里之外,帝国边陲,一座名为“燕回”的军镇。

    夜已深,一个年轻的母亲正抱着怀中哭闹不止的婴孩,在屋里焦急地踱步。

    孩子不知为何,今夜格外惊惧,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,哭得撕心裂肺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窗外桌上那盏本已快要燃尽的油灯,灯火猛地一跳,光芒竟明亮了数倍。

    母亲一怔,随即福至心灵般,想起白日里镇上流传的那个故事,那个以身镇压了军镇鬼疫的“凶巫”的故事。

    她抱着孩子,走到灯前,借着那奇异明亮的灯光,轻轻哼唱起一段自己新编的、不成调的摇篮曲:

    “月光光,照地堂,我家宝宝莫心慌。”

    “鸦姐姐,守门房,魑魅魍魉不敢闯……”

    “睡吧,睡吧,莫怕黑,凶巫姐姐守着你呢。”

    歌声稚拙,却带着母亲最温柔的期盼。

    怀中的婴孩,竟真的渐渐止住了哭声,小手抓着母亲的衣襟,沉沉睡去。

    东海之上,一艘渔船在突如其来的风暴中迷失了方向。

    船老大绝望地看着罗盘在狂风巨浪中疯狂打转,心中一片冰凉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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