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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2章 谁在替她写,谁就在变成她(1/3)

    这股席卷大地的干燥,在北境化作了最酷烈的灾殃。

    一连七日,滴雨未落。

    河流断绝,井眼干涸,连地底的窖藏都见了底。

    原本还算敦睦的几个村落,为了争夺下游山坳里最后一汪浑浊的泥潭,终于拔出了平日里砍柴的斧头和宰羊的尖刀。

    “王家庄的!你们再敢往前一步,老子就劈了你!”

    “姓李的,这水是我们先发现的!你们这群下山的狼崽子,滚回去!”

    两个村的青壮年汉子,赤着干裂起皮的上身,肌肉虬结,双目赤红,如同困兽般对峙着。

    他们身后,是老弱妇孺绝望而麻木的脸——嘴唇皲裂如枯树皮,眼中映着灰黄的天光,喉咙里滚动着无声的哀求。

    空气里弥漫着尘土与汗臭混合的气息,还有一丝铁器摩擦时溅出的火星味,像随时会点燃整片焦土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个瘦削的身影拄着根竹杖,从山坡上缓缓走来。

    是附近村塾的老塾师。

    这几日,他翻遍了自己收集的《记名录》,那些因念其名而得救的故事越看越多,真假难辨,可心底却有个声音越来越响:

    “若真有神明垂怜,为何不来救我们?”

    “不如……我自己试一次。”

    “先生,您来做什么!这里危险!”有曾在他门下读过几天书的年轻人急着喊道。

    老塾师却置若罔闻。

    他走到两村人马中间那片龟裂如蛛网的空地上,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脚下的泥土坚硬如陶片,踩上去发出细微的碎裂声,像是大地在呻吟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一句劝解的话,只是弯下腰,从怀里掏出一截半秃的炭笔。

    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,他在那干得几乎要冒烟的土地上,一笔,一画,极其认真地写起字来。

    指尖触到地面时,一股粗粝灼热的痛感直窜神经,仿佛不是在书写,而是在撕开自己的掌心。

    炭笔划过土面的声音沙哑滞重,像枯枝刮过石板,却又清晰得能穿透每一颗躁动的心跳。

    “这老东西疯了不成?”

    “都什么时候了,还在这儿写写画画?”

    王家庄的村长是个暴脾气,忍不住唾了一口,讥笑道:“写个死人的名字,就能止了干戈,变出水来?”

    他话音刚落,跟在老塾师身后的一群垂髫孩童,仿佛接到了某种指令,竟齐刷刷地张开干裂的嘴唇,用他们最稚嫩也最虔诚的声音,一遍遍地诵读起来。

    “祝。九。鸦。”

    那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盖过了风声,压下了所有人的叫骂。

    每一个音节都像从深井中浮起的冷雾,贴着地面爬行,钻进耳膜深处。

    刹那间,异变陡生!

    大地,发出了轻微的震颤。

    不是轰鸣,而是一种沉闷的、来自地底深处的苏醒,如同沉睡巨兽在翻身。

    老塾师笔下那最后一捺落下的地方,干裂的土块忽然向上拱起,一缕微湿的水汽率先渗出,带着泥土深处久违的腥甜气息。

    紧接着,一股清澈见底的泉水,就那么毫无征兆地从字迹下方汩汩涌出!

    水流初时细弱如线,旋即奔涌成溪,冰凉湿润的触感迅速漫过众人的脚踝。

    那股清冽甘甜的水汽扑面而来,夹杂着青苔与岩石沁润后的清新,让在场所有人都狠狠咽了口唾沫,喉间泛起久旱逢霖的战栗。

    “神……神迹啊!”

    “是祝巫显灵了!”

    前一刻还剑拔弩张的村民们,此刻全都骇然失色,扔掉手里的刀斧,“扑通扑通”跪倒了一片,对着那湾清泉磕头如捣蒜。

    额头撞在湿泥上的声音此起彼伏,混着抽泣与低语,宛如一场突如其来的祭礼。

    然而,老塾师却死死盯着水面,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
    他看得分明,那清澈的泉水里,映出的不是碧空,不是白云,也不是周围一张张狂喜或敬畏的脸。

    水面倒映出的,只有一个模糊的、穿着宽大黑袍的背影。

    那背影正弯着腰,双手插在泥土里,一遍又一遍地,重复着一个挖掘的动作。

    像是在用自己的血肉之躯,为这片干涸的大地,生生刨开一条通往水源的通路。

    这个动作……

    老塾师的瞳孔骤然收缩,一段被他刻意尘封的记忆,如决堤洪水般冲垮了理智。

    那是很多年前,西山脚下的村子爆发了一场可怕的瘟疫,十室九空。

    官府封村,玄门避走,所有人都视那里为禁地。

    他因为害怕,也躲在家里不敢出门。

    直到一个深夜,他透过窗缝,偷偷看到一个黑袍女子,独自走进了村后的坟场。

    那里堆满了来不及掩埋的尸体,腐臭冲天,蚊蝇嗡鸣如雷。

    而那个女子,祝九鸦,就那样弯着腰,不用任何工具,只用一双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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