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每一盏灯,都代表着一个家庭,一个名字。
就在这时,他脚下的青石地砖猛然一颤,一道小小的身影竟从地缝中艰难地钻了出来。
是陈小娥!
她的魂体比之前虚幻了数倍,浑身湿漉漉的,仿佛刚从深海中捞出,带着刺骨的阴寒,靠近时甚至能听见水珠从她发梢滴落的“嘀嗒”声。
她声音发着抖,充满了孩童的恐惧与焦急:
“叔叔……北巷……北巷张屠户家,一家七口……全被拖走了!他们墙上写了名字……那些穿黑袍的坏人说,要把他们的魂魄熬成‘续律膏’,去补那天上的金网裂缝!”
“续律膏”三个字如一柄重锤,狠狠砸在容玄心上!
他猛地站起,因动作过猛而一阵踉跄,抓起地上那柄剑锋已有多处豁口的佩剑,二话不说,转身便朝北巷的方向狂奔而去!
“守住这里!”他嘶哑地对身后残存的力士吼道。
夜风猎猎,吹动他染血的袍角,布料摩擦声如同枯叶刮过石板。
奔行途中,他竟一把撕下自己的内襟,在掌心伤口处用力一抹,让布料浸满鲜血——温热黏稠的液体迅速渗透纤维,散发出浓郁的铁锈味。
随即他发疯般在沿途的墙壁上狂草书写。
“容玄记:张氏七人,生于庚子年,居北巷第三户……”
他写得潦草而癫狂,指甲在墙面上刮擦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,每落下一笔,指尖都传来火辣辣的疼痛。
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赛跑,每一次书写,都像是将自己的灵魂钉入墙体。
每在一处墙壁上留下这行血字,那冥冥中正被飞速抹去的张家人的气息,便会重新被锚定一分,稳固一分。
此刻的他,不再是靖夜司的指挥使,而是一座行走的“活碑”!
用自己的身份、自己的血,为素不相识的凡人强行立传,对抗那来自天上的遗忘!
北巷深处,阴气冲天,空气潮湿冰冷,吸入肺中宛如刀割。
张家七口人的身体被铁链悬吊在一个巨大的铁架之上,双目紧闭,生机断绝。
铁链摩擦铁架发出“嘎吱”声,伴随着下方血池翻涌的“咕嘟”声,如同地狱煮汤。
四名黑袍祭司正围绕着一座血池念诵咒语,声音低沉沙哑,每一个音节都像毒蛇吐信,在空气中留下黏腻的震颤。
丝丝缕缕的魂魄正从七人天灵盖中被强行抽出,引向空中那道神权金网的裂痕——那裂痕中透出的金光,灼得人皮肤生疼。
“妖邪,受死!”
容玄如一头发狂的血兽,裹挟着一身煞气闯入。
剑光一闪,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,风压撕裂空气,发出尖锐的“嗤啦”声。
三名祭司甚至没来得及反应,头颅便已冲天而起,脖颈断口喷出的黑血尚未落地,便被阴风卷成雾状。
然而,第四名祭司狞笑一声,不闪不避,手中短刀反手刺出,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!
“噗嗤!”
容玄一剑贯穿了对方的心脏,而那柄淬着墨绿毒液的短刀,也深深扎进了他的右肩胛骨!
刀刃入肉的触感沉闷而滞涩,随即一股麻痹感自伤口炸开,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。
“咳……咳咳!”
他剧烈地咳嗽起来,每咳一下,都有黑血从嘴角溢出,滴落在牌位前的尘土中,发出“啪嗒”的轻响,带着腐臭的气息。
可他看也未看自己的伤口,而是用尽最后的气力,踉跄着爬到院中那方小小的张家牌位前。
他伸出那只沾满自己与敌人鲜血的左手,用指甲为笔,在那蒙尘的牌位背面,一笔一划,深深地刻下七人的全名!
指甲划过木面,发出“咯、咯、咯”的刮擦声,每刻一笔,指尖便传来皮肉撕裂的剧痛,鲜血顺着沟壑流淌,渗入字迹深处。
就在最后一个“张小虎”的名字刻成的刹那,异变陡生!
“嗡——”
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悠远的嗡鸣,像是远古编钟被轻轻叩击,余音绕梁不绝。
一丝比蛛丝还细的幽蓝光丝,竟从地缝中钻出,如拥有生命般,瞬间缠绕上了那方牌位!
是地脉深处那缕未散的忆冢泉意念——那是祝九鸦以命笔铭刻的第一道法则残响!
悬于半空的张家七魂猛然一震,竟瞬间挣脱了咒语的束缚,化作七道厉影扑下,反手掐断了那名重伤祭司的喉咙!
指骨断裂声清脆可闻。
随后,七道魂魄齐齐转向容玄,对着他深深跪地,叩首三下。
没有言语,唯有最纯粹的感激与解脱,那股暖意如春风吹过冰封的河面,悄然融化了他心头的寒霜。
下一秒,他们化作七个光点,并未消散,而是沉入了脚下的大地,融入了那条正在形成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