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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0章 命笔哭了,它想写人(1/2)

    地窖的死寂被一声压抑的闷哼打破。

    容玄醒了。

    腥甜的铁锈味仍盘踞在喉间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刀片。

    他猛地睁开眼,视线却一片模糊,耳畔瞬间炸开亿万道细语!

    那不是声音。

    是名字,无数个名字,如烧红的烙铁,直接烫在他的神魂之上!

    “李大山……”

    “春燕……”

    “王二虎……”

    它们来自四面八方,不,它们来自他的身体内部!

    他惊骇地抬手捂住双耳,可那潮水般的低语却愈发清晰,仿佛是从他指尖的每一道纹路、脚底接触的每一寸湿土、每一次吐纳的空气中钻出来的!

    他猛地低头,看向自己紧握的双手。

    那块曾被他鲜血浸透的黑碑残片,此刻竟如活物般,贪婪地吸收着地窖里阴冷的湿气。

    碑面之上,凝结出无数细密如尘的水珠,每一滴水珠里,都映照着一张模糊不清、悲喜交加的人脸!

    他的目光扫过掌心,右手指根处那道陈年旧疤隐隐作痛——那是在乱葬岗啃食腐骨时,被尖锐碎骨生生划开的痕迹,早已结成一张扭曲的网。

    自他以心头血强行唤醒骨镜的那一刻起,一切都变了。

    他体内的上古残碑,不再是沉寂的死物,它已与他的血肉彻底同化。

    他的经脉,成了奔流着记忆的河道;他的骨骼,成了铭刻着姓名的阶梯。

    他已然化作一座行走的“铭心阶”!

    他能“听”到,西市桥头,一个烧着纸钱的老妇人正佝偻着身子,一遍遍默念着亡孙的小名;他能“看”到,南城一户刚添丁的人家,正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刻着新生儿名字的银铃,系上婴儿柔软的脚踝。

    生者的思念,死者的遗名,所有被铭记的瞬间,都化作奔腾的洪流,野蛮地灌入他的四肢百骸。

    他的每一次心跳,都仿佛在替一个亡魂呼吸,沉重得让他几乎窒息。

    就在他被这无尽的记忆洪流冲刷得几近崩溃时,一道清冷而熟悉的声音,竟自他投射在墙上的影子里缓缓浮起:

    “这不是我的术……是它们自己,想活。”

    容玄身形一僵,猛地回头,影子里空无一物。

    可祝九鸦的声音却清晰依旧,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淡漠。

    “命笔为何渗血?因为它从来就不是一件工具。”她的声音仿佛自遥远的时空传来,带着古老的回响,“它是上古第一位被斩的巫王脊骨所制。那滴所谓的‘墨’,是它积压了千年、不甘被遗忘的执念在哭泣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,万民私唤其名,地脉为之震动,唤醒了它被尘封的意志。它不是要写字……”祝九鸦的语调里带上一丝若有似无的讥诮,“它只是想寻回那个被皇权与玄门联手夺走的、最原始的权利——‘写’的权利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一个极其轻微的“叮”声,仿佛笔尖轻触石面,跨越遥远的距离,自忆冢泉的方向遥遥传来,清晰地响彻在容玄的脑海!

    他猛然回首,目光如电,穿透地窖顶棚的缝隙,望向北方——皇宫所在的方向!

    与此同时,大内深宫,地宫第九重。

    那支被九重玄铁宝匣死死锁住的断裂命笔,笔尖悬停的那滴血墨,终于动了。

    它没有落下,而是在禁锢它的狭小空间内,极其缓慢、极其笨拙地,画下了一个歪歪斜斜的、仿佛随时会散架的——“人”字。

    就在这个“人”字成形的瞬间,京城之内,那十七口同时涌出清泉的古井井壁上,竟也齐齐浮现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字迹!

    墨色如血,笔画间充满了挣扎与不甘,深深地刻入冰冷的石壁,任凭井水冲刷,也久久不散。

    沿街的百姓看到这等神异景象,吓得魂飞魄散,纷纷跪倒在地,朝着井口连连叩拜,口中念着神佛,却无人知晓,这不是神迹,而是沉睡了千年的“律”,正在用最原始、最笨拙的方式,重新书写自身!

    朝廷震怒!

    十二尊青铜巨鼎虽毁,夺名大阵虽破,但这并不意味着皇权的退让!

    一道密令自宫中传出,早已待命的“靖夜司”残部倾巢而出,启动了自开朝以来便被列为最高禁令的——“清册大狱”!

    凡家中藏有族谱、私修名录、乃至任何非官府颁定之名姓记录者,不论老幼,格杀勿论!

    凡被搜出者,皆押入诏狱,当众焚其名,削其籍,令其彻底沦为无名无姓的孤魂野鬼!

    一时间,京城化作战场。

    巡夜的缇骑手持火把与铁尺,如一群嗜血的猎犬,挨家挨户地破门而入。

    族谱被付之一炬,祖宗牌位被当场砸得粉碎,哭喊声与骨裂声响彻长夜。

    一队缇骑踹开南城陋巷中一户贫民的家门,预想中的哭喊求饶并未出现。

    屋内,火光照亮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。

    四面墙壁上,竟密密麻麻贴满了用最粗劣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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