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是空白的?
他存在的证明呢?他至纯至净的“澄心”呢?
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脏,他终于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:“为什么?!为什么我什么都照不出来?!我母亲的名字……我母亲的名字是什么?!为什么我不记得了?!”
无人回答他。
夜风拂过,一盏不知被谁重新点燃的油灯,悠悠飘落,恰好停在他脚边。
那豆大的焰心,在风中微微跳动了一下。
三个早已被宫廷礼制彻底抹去、他自己也早已遗忘的娟秀小字,在焰心深处一闪而逝。
——柳阿槿。
是他幼时只会含糊不清呼唤的,母亲的闺名。
萧明镜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,最终双膝一软,彻底跌坐在冰冷的泥水之中,目光呆滞。
而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虚空深处,祝九鸦那道红影正变得越来越淡。
她最后望了一眼那个以身为祭、为她开道的男人,又扫过这片被重新点亮的万家灯火,唇边终于浮起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。
她没有归去,也没有死去。
她的身影缓缓消散,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暖流,无声无息地汇入了此间每一盏不肯熄灭的灯焰之中。
半空中,韩九缓缓闭上双眼,两行晶莹的泪珠顺着她已化作晶石的脸颊滑落,触感如露滴滑过玉石,冰冷而沉重。
她轻声呢喃,似在对容玄说,又似在对这天地宣告。
“姐姐走了。”
“但她没走。”
风静了。
雨停了。
整个南城七镇陷入一片寂静,唯有灯火静静燃烧,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,像是大地在呼吸。
然后,遥远的北方边境,那常年笼罩在烽烟与肃杀之中的七座军镇之内,毫无征兆地,家家户户的窗前,都点燃了一盏油灯。
一盏,十盏,百盏,千万盏……
晨光未至,南城七镇的灯火尚未熄灭,北境七镇的光芒已然冲霄而起,火光连成一线,横亘于帝国北疆的漫漫长夜之上。
如同一只蛰伏千年的巨兽,于黑暗中,缓缓睁开了它的眼睛。
hai