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续谱堂。
他肩头沾着雨水与尘土,衣襟破损,嘴角还残留着昨夜对抗肃史真人时咳出的血渍。
但他眼神清明,步履坚定。
他知道,这一夜不只是胜利,更是开端。
堂内工匠正将第一批《民间族谱》装订成册。
封面用的是粗麻布裱褙,内页则采用百年桑皮纸,每一页都浸过灶灰与胶汁混合的护符液,以防虫蛀水蚀。
书脊上烫着两个朱砂大字:“续谱”。
突然,他只觉心口旧伤如遭灼烧,眼前浮现一幅模糊的画面——斑驳石壁上刻着扭曲的文字,似曾相识。
这图案……他认得。
那是姐姐临终前用指尖在床板上划过的残图,后来被他焚于炉前,从未示人。
当时他只当是病重呓语,如今看来,竟是某种古老的铭文,指向一个被刻意掩埋的秘密。
他踉跄后退一步,撞翻了案几上的铜盆,清水泼洒满地。
水渍蔓延,在地面勾勒出奇异的纹路——竟与他脑中所见的图案隐隐相合!
他猛然醒悟:这不是幻觉,而是血脉印记的觉醒。
祝九鸦并未完全消亡,她借千灯共鸣激活了他们之间最后的契约联系,正试图传递某种至关重要的讯息。
与此同时,忆冢泉底的韩九再次睁开了她那双已化作纯黑晶石的眼睛。
这一次,她不仅感知到了姐姐的气息,更看到了地脉中奔涌的信息洪流——一条由名字编织而成的光带,正沿着千年脉络疾驰,目标明确:初诏殿。
“姐姐……你这是把命根子,都种进这片土里了。”她喃喃道,声音里既有悲恸,也有敬意。
她知道,祝九鸦已将自身残魂炼为引信,只为点燃那一纸《生名契》,唤醒沉睡的命名权。
而这代价,将是永世不得超生。
北方天际,乌云骤然裂开一道缝隙。
金光撕云而出,伴随着低沉庄严的钟声,一名身披霞衣的清源使踏空而来,手持玉牒,面无表情。
他的降临并非偶然——初诏殿已察觉异动,派其前来查证并镇压。
而就在此刻,容玄站在续谱堂门前,猛然抬头——不只是因为心头剧痛,更是因为他体内那道源自祝九鸦的血脉印记,正随着北方天际的异动,一同嗡鸣震颤。
他仰望着那道金光,眼中映出的不再是恐惧,而是一种近乎宿命的决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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