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柳沉舟。
他曾经最信任的副手,死于三年前那场清洗的靖夜司同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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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沉舟的残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嘴唇却在火焰中无声地开合,吐出三个字。
容玄看懂了那唇语——“信不得……印。”
一道惊雷在容玄脑中炸响。
他猛然醒悟,那枚大印,是假的!
或者说,它早已被替换!
真正的靖夜司,连同它所代表的守护秩序,在三年前那场血腥的清洗中,就已经死了!
现在这支力量,不过是披着靖夜司外皮的皇权屠刀!
他缓缓转身,看向那个蜷缩在泉边、浑身血污、身体不住颤抖的女孩,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与沉重:“韩九,我们已经没有盟友了。”
听到他的话,韩九慢慢地抬起头。
她的双眼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,脸色惨白如纸,嘴角却勾起一个诡异而凄厉的笑容。
“没关系。”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“从现在起,我就是‘毒’本身。”
话音未落,她猛地撕开胸前的粗麻衣襟!
只见她心口的位置,那道红光已经不再游走,而是汇聚成一个核桃大小的血色肉瘤,凸起在皮肤表面,仿佛一颗活生生的心脏,正隔着皮肉剧烈搏动。
韩九看也不看,反手从地上捡起一片祝九鸦遗留下的骨笛残片。
那残片边缘锋利如刀,在血月下泛着森白的冷光。
她举起骨笛残片,对准自己心口那颗跳动的“肉瘤”,没有丝毫犹豫,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刺了下去!
当骨片没入肉瘤的瞬间,发出的是一声低沉而悠远的共鸣,仿佛古钟被敲响。
韩九的意识骤然坠入深渊。
无数冤魂的哀嚎不再是折磨,而是呼唤。
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声音在她脑海响起: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是祝九鸦。
“你要我变成什么?”她问。
“不是变成,”那声音答,“是你本来的样子。”
她笑了,在血与火中睁开了真正的双眼。
下一刻,天地震动!
整座忆冢都开始剧烈摇晃,脚下的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存心殿前的泉水冲天而起,化作十丈高的水柱,阳光下,每一滴飞溅的水珠中,都清晰地映照出一张哭泣或咆哮的脸!
韩九体内的那根“刺”,终于找到了它的根!
它不再是外来的植入物,而是以她的心脏为土壤,以她的血脉为根须,彻底与她融为一体!
她能感觉到,一股庞大的、冰冷的、混杂着无尽怨憎的力量,正顺着那根“刺”,疯狂地涌入四肢百骸。
皮肤之下,一道道细密繁复的血色符文若隐若现,那正是当年祝九鸦融合心骨时,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巫祝痕迹!
韩九缓缓站起身。
她张开手,第一次主动召唤火焰。
升腾起来的,不再是之前那暗红或妖异的紫焰,而是一捧纯白色的火焰!
这火焰没有丝毫温度,燃时不伤草木,不灼皮肉。
容玄惊奇地发现,当火苗舔过他衣袖时,竟毫无感觉。
然而,当韩九将火焰引向那堆记载着虚假记忆的伪造文书时,那些纸张瞬间发出鬼哭般的凄厉尖啸,被焚烧得一干二净,连灰烬都未曾留下!
这是记忆之火,只焚烧谎言!
容玄看着她,眼中是震撼,也是了然。
“走。”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当夜,两人一骑,趁着夜色突袭了位于边境的一处“忘川坊”。
这里正举行着一场规模浩大的梦境清洗仪式,数百名被怀疑“记忆不纯”的百姓被集中于此,在迷香与梵音中,被强制灌输新的“太平记忆”。
韩九径直走入人群中央。
她闭上双眼,不再用眼睛去看,而是以心口那颗新生的“巫心”为核心,将自己的感知如涟漪般扩散开来。
她用那根“刺”,去触碰在场每一个人的梦境。
很快,她找到了那个梦境被篡改得最深、被谎言包裹得最严实的女人。
她俯下身,在那女人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,轻声低语:“你儿子,不是死于瘟疫……他是被官府的人拖去炼‘静梦膏’了。”
女人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,瞳孔在一瞬间扩散到极致!
她愣了一秒,随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,那声音里充满了被欺骗的愤怒与痛彻心扉的悲伤。
这一声尖叫,如同一枚投入火药桶的引信,瞬间引爆全场!
“我丈夫是冤枉的!”
“我女儿没病!”
此起彼伏的哭喊与咆哮响彻夜空,三十多名“病患”在同一时刻清醒过来,疯狂地撕扯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