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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往山顶的必经之路上,三十六盏巨大的青铜灯早已悬浮在半空,组成了一座名为“忘川”的绝杀大阵。
灯中燃烧的并非灯油,而是用无数活人记忆熬炼成的灰浆,散发着令人神魂颠倒的甜腻气息,吸入一口便觉脑仁发胀,眼前浮现童年旧屋的幻影。
阵法后,一名朝廷供奉的机关术士见到这群不速之客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,双手结印,猛地催动阵法!
灰色的雾气如活物般扑下。
第一批冲在最前的三名战士,身形猛地一僵,眼神瞬间变得迷茫而空洞。
他们放下了手中的兵刃,脸上露出痴傻的笑容,喃喃念叨起来。
“爹,娘……儿子回来了,给你们带了京城的桂花糕……”
“阿秀,等我……等我打完这一仗,就回去娶你……”
那是阵法为他们植入的虚假温情,正在飞速吞噬他们真正的神志与记忆!
就在这危急之际,祝九鸦猛地站起,一把撕开胸前早已破烂的衣襟!
众人骇然看到,她胸口正中的皮肉里,竟深深嵌入着一块烧得通红的滚烫瓦片,皮肉被烙得焦黑,却无一丝鲜血流出,仿佛早已坏死——热浪蒸腾,空气中弥漫着蛋白质焦糊的恶臭。
她看也未看,猛地咬破舌尖,将一口混着碎骨与魂力的精血,狠狠喷在那根巨兽骨杖的顶端!
“嗡——”
骨杖发出一声刺耳悲鸣!
震动传导至地面,碎石跳跃,如同大地也在哀鸣。
祝九鸦单手持杖,重重往地上一顿,用一种不属于人间的古老音调,喝出了噬骨巫最禁忌的真言:
“吾以己身为祭台,借尔等执念——一用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她背后那片虚无的空气中,陡然浮现出万千重叠的虚影!
那些虚影,正是她这一路走来,所有被她“记得”的亡魂!
他们冲入那片灰色的忘川阵雾气之中,不攻,不破,不毁,只是在每一个被困的战士耳边,在那些机关术士的脑海中,低语着同一句话:
“我还记得你。”
我还记得你,那个连名字都没有,就被扔进冰冷海水的孩子。
一句句“记得”,仿佛是这世上最锋利的刀,最滚烫的烙铁!
忘川阵的核心——那三十六盏青铜灯,开始剧烈摇晃,灯中的记忆灰浆如同沸腾般翻滚!
终于,“砰!砰!砰!”一连串的爆响,阵眼玉灯接连炸裂!
漫天灰浆逆流成雨,纷纷扬扬洒下,落地之处,竟生出了一朵朵妖异凄美的血色莲花!
花瓣舒展时发出轻微的啜泣声,香气却令人头晕目眩。
就在此刻,一只羽翼染血的信鸟,耗尽了最后的力气,从高空坠落,正好跌在容玄的肩头。
容玄瞳孔骤缩。
他看到,鸟爪上用血线死死缠着的,赫然是半截已经开始消散的断裂手指!
是柳沉舟!
他竟在自己被规则抹除的最后关头,用匕首斩下了自己的手指,只为送出这最后一份情报!
容玄颤抖着解开血线,展开那张小小的布条,上面的字迹是用指甲划破皮肉,蘸着血写成的:
“皇室不阻古神,欲借神力,吞尽天下‘记得’之人,重塑顺民新世……京城钟鸣……灯……”
字迹到此戛然而止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方向,天际尽头,传来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。
紧接着,是第二声,第三声……足足九百响!
那是皇城之内,九百口镇国铜钟在同时自鸣!
每一声都震得人心口发颤,仿佛整个九州都在共鸣。
容玄猛然抬头——就在那九百声钟响落下的瞬间,他腰间挂着的一枚来自各州百姓馈赠的陶灯碎片,接连发出细微的裂响,每一声,都对应着远方一盏反抗之灯的寂灭!
他们要斩断的,是“记得”本身!
容玄猛然抬头,望向祝九鸦决绝的背影,声音因震骇而沙哑:“他们动手了……你早就知道了,是不是?!”
祝九鸦没有回头。
风将她轻飘飘的声音送了过来:“所以我不能死在山顶……得死在他们最怕的地方。”
话音未落,火山口的风势骤然剧变!
逆命坛上,鼓声震天。
一名身穿星辰道袍的白发老道,正高高举起一枚封存着“初代守灯者心骨”的玉圭,准备将其投入那通往深渊的火山口!
可就在这一瞬,祝九鸦突然转过身,面对着韩九,面对着那仅剩的二十名战士,将手中的巨兽骨杖,狠狠地、深深地插入了脚下的黑色土地!
“咔嚓……咔嚓咔嚓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