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血钉入地的刹那,方圆十里,从临浦城到这片荒原,每一户曾庇护过“忆铃”的百姓家中,那些或明或暗的陶灯,竟在同一时间轰然爆燃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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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焰不再是温暖的橘黄,而是呈现出一种悲悯的暗红色,火光摇曳间,仿佛映出了千百张哭泣、愤怒、不甘的脸庞!
热浪扑面而来,即便隔着数里,也能感受到那股来自千万人心底的灼烫执念。
那是万民记忆所化的“心灯”!
七枚血钉如七个坐标,精准地牵引着这跨越空间的万家灯火。
刹那间,一张由无数红色光线编织而成的大网从地底升起,在祝九鸦头顶交错、盘旋,结成一座森然诡谲的倒悬骨阵!
光线交织时发出低频嗡鸣,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低语。
第一道金色天雷轰然砸落!
“轰!”
雷光与骨阵相撞,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!
冲击波掀飞了数十具白骨,雪尘冲天而起。
骨阵剧烈摇晃,无数张人脸在光网中闪现、哀嚎,唇形开合却无声,却终究没有破碎。
那一道足以毁灭一座城池的天雷,竟被这看似虚幻的阵法,硬生生磨灭在半空!
余波激荡,吹得容玄斗篷猎猎作响,脸上火辣辣地疼。
不等第二道天雷落下,远处的雪原上出现了一片攒动的人影。
瘸腿老汉拄着拐,走在最前,木杖点地发出“笃、笃”的沉响;他身后,以韩九为首的数百名百姓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而来。
雪地里留下杂乱却坚定的足迹,衣襟上结满冰霜,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雾墙。
他们衣衫单薄,面容冻得青紫,眼中却没有丝毫畏惧。
他们看到了天雷,看到了祝九鸦,看到了那座由万民心焰组成的骨阵。
“是她……”有人喃喃,声音哽咽。
“她真的在替我们挡着天上的东西……”另一个妇人抹着眼泪,手指紧紧攥住胸前的陶灯碎片。
韩九高高举起那面焦黑的战旗,旗杆断裂处参差如骨刺,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喊:“我们记得你——!”
稚嫩的童音仿佛一道引线,点燃了所有人心中那根名为“记忆”的弦。
“我记得你……”
数百人的声音,从最初的低语,汇聚成一股撼动风雪的洪流。
这声音里没有法力,没有玄奥,只有最纯粹的、发自肺腑的执念。
这股无形的力量冲天而起,竟让刚刚落下的第三道天雷在半空中诡异地扭曲、偏移,擦着骨阵的边缘劈进了远处的雪地,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!
焦土四溅,热浪灼面,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烧肉的气味。
容玄猛然醒悟!
这不是单纯的防御!
祝九鸦是在用万民之念为引,用这九极雷罚为锤,将天劫转化为淬炼她那条“血骨脊”的无上神火!
她在借朝廷的灭绝杀器,行自己成道之举!
何等疯狂!何等算计!
第五道雷降临时,祝九鸦终于支撑不住,猛地单膝跪地,呕出一大口夹杂着黑色冰晶的鲜血。
血滴落地即凝,发出“噼啪”的脆响,像是碎玻璃洒落。
她身后的“血骨脊”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,骨节之间渗出暗红血丝,仿佛随时都会崩断。
就在此刻,一只遍体鳞伤的信鸟穿透雷云的边缘,翅膀残破,羽毛焦黑,耗尽最后力气,一头栽落在容玄脚边,喙中还衔着一枚血珀。
他迅速解下鸟腿上的血珀,真气一催,一行行被血浸染的文字浮现在他眼前。
瞳孔骤然紧缩!
信是柳沉舟用秘法传来的——江南,第八座早已被焚毁的春娘祠原址,昨夜竟自发从地底浮现出一座古老石碑,碑上没有落款,只用血色刻着十六个字:《赤心录》失落的篇章!
“心之所向,骨之所往;一人承誓,万魂共葬。”
更惊人的是,当地所有百姓,昨夜做了同一个梦。
梦中,一名看不清面容的红衣女子,跪在祠堂废墟前,一遍遍用自己的鲜血,在地上写下这十六个字,直到天明。
梦境如此真实,许多人醒来时指尖仍残留血迹与石板的粗糙触感。
容玄霍然抬头,死死盯住雷光下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,声音因震撼而沙哑:“你早就计划好了……从江南开始,你就在布局!你要让他们自愿记住你,才能让你的牺牲,变成他们的力量!”
第六道天雷,已如灭世之光,当头劈下!
祝九鸦却在此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狂笑,笑声撕裂风雪,带着解脱般的癫狂。
她猛地撕开胸前早已破烂的衣襟,露出的不是血肉,而是一片被烧得通红、死死嵌在胸膛骨肉间的瓦片——正是当初焚毁春娘祠时,她从盟誓之碑上取回的唯一残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