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神色比数日前更加冷厉,奉命前来查处“雷击异事”,可到了这里才发现,整个镇子如同鬼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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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家户户门窗紧闭,街道上空无一人,只有风卷着纸钱打旋,发出“簌簌”的哀鸣,像亡魂低语。
最诡异的是,许多门缝底下,都悄悄塞出了一角黄纸。
他捡起一张,上面用混着血指印的歪扭字迹写着:他们挖了我们的河,毁了我们的灯,不让我们活了!
“竟又是为了水?”柳沉舟心中一凛,他派人探查,果然发现上游一条供给全镇的水脉被人为改道,导致下游河床干涸,镇子因此得名“枯水”。
掘断生路,再毁掉精神寄托,这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!
夜色如墨,寒风割面。
韩九在老汉的掩护下,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那座已成废墟的春娘祠。
残垣断壁间,空气里弥漫着香灰与焦木混合的古怪气味,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——那是怨气渗入土地后的腐腥。
脚下碎瓦咯吱作响,每一步都激起细微的回音,在死寂中格外清晰。
她在一片狼藉中蹲下身,拾起半截被踩断的红烛。
指尖触到冰冷的蜡芯时,她动作一顿,用指甲轻轻一抠,一粒比沙砾还小的黑色颗粒从蜡芯中掉了出来。
她将黑砂凑到鼻尖轻嗅,一股极淡的、类似指甲烧焦的腥臭味钻入鼻腔,令人头皮发麻。
“这不是香料……”她脑中忽然闪过《赤心录》某页边缘潦草标注的小字——“焚怨成香,蚀地三尺”。
“是混了死人指甲和骨殖粉末的‘怨香’!”
就在这时,她怀中的《赤心录》残卷猛地一阵滚烫!
韩九急忙抽出书卷,只见一页空白的纸上,正有血色的线条自行浮现,勾勒出一幅诡异的图案——七盏明灭不定的油灯,环绕着一颗跳动的人心。
图下,一行小字如泣血般显现:灯灭,则心腐。
一瞬间,韩九醍醐灌顶!
她终于明白了第四灾“心蛊疫”的真正含义!
那根本不是什么邪术瘟疫,而是当千万人的希望被斩断,绝望被强行压制,那股无处宣泄的悲愤与怨气,会逆向倒灌回每个人的心脉,化作吞噬神智、腐蚀灵魂的剧毒!
朝廷毁祠灭灯,表面是“净化民心”,实则是掐灭了百姓宣泄苦痛的最后一个出口,亲手点燃了这场心疫的导火索!
她看着手中滴血的青铜碎片,忽然想起自己母亲咽气那晚,连一炷香都没人肯为她点。
“这一次……换我来点灯。”
当夜,月黑风高。
韩九再次回到了废祠中央。
她没有犹豫,将从镇民门缝里收集来的香灰、碎灯、断发,连同那截藏着“怨香”的断烛,一并摆在地上。
她找来七只破陶碗,在废墟中央摆成北斗之形。
做完这一切,她拔出那枚“斩妄之引”的青铜碎片,在自己细瘦的手腕上,用力划下!
鲜血涌出,冰凉的夜风拂过伤口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她没有念诵任何拗口的咒言,只是将血滴入碗中,用一种近乎呢喃的、清晰无比的声音,说出那些从黄纸上看到的名字与心愿。
“李大牛,想在病死的娘亲坟前,再烧一炷香……”
“王阿婆,盼着被抓去当苦役的儿子,能活着回来……”
“张家小妹,只想求一场雨,好让田里的秧苗活下去……”
她每说一句,便将一份收集来的“怨物”投入身前的火堆。
火焰不大,却烧得极为诡异,随着她的话语,竟从橘红色,一点点转为幽幽的青碧色!
空中,开始浮现出无数微弱的光点,如同夏夜的萤火,从镇子四面八方汇聚而来,盘旋在祠堂上空,发出细微的嗡鸣,像是无数灵魂在低语。
忽然,地面猛地一震!
一道道暗红色的脉络,如同狰狞的血管,自祠堂地基之下疯狂蔓延开来!
是积压在地脉中,即将彻底爆发的怨气!
韩九脸色煞白,她知道,仅凭这些微弱的善愿之火,根本压不住这积攒了百年的怨毒!
她心一横,将流血的手腕直接凑到火焰上方,任由鲜血大股大股地洒向火堆,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喊道:
“我不是春娘!但我替你们点灯!”
刹那间,青色火焰“轰”的一声冲天而起,化作一道数丈高的巨大火柱!
那股即将爆发的暗红怨气,仿佛受到了致命的吸引,被尽数吸入火中!
火光的最顶端,所有怨气与愿力交织,竟化作一只巨大而虚幻的乌鸦,它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长鸣,振翅冲入无边夜色,消失不见。
同一时刻,枯水镇内,所有昏迷不醒的镇民,猛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