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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8章 我在你眼里看过地狱(2/3)

找到了!

    她循着那丝感应,一瘸一拐地冲入雨幕,最终在一片散发着恶臭的毒沼边缘,找到了蜷缩成一团的青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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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少年正痛苦地发着抖,那条凸出背脊的蛇骨,此刻竟如一对畸形的羽翼般诡异地展开,皮肤寸寸龟裂,不断渗出混杂着恶臭的黑色黏液,气味浓烈如腐尸蒸腾,令人作呕。

    雨水落在他身上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,皮肤焦黑剥落。

    祝九鸦没有半分迟疑,不顾他身上足以毒杀常人的黏液,猛地冲上前,将那根曾被烛婆婆斩断、如今已重新接上的残指伸出,指尖蘸满自己肩头流下的鲜血,狠狠按在了少年滚烫的额心!

    “以我之名,立同脉之契!”

    她以自身正在承受的痛苦为引,强行分担少年身上那股狂暴的反噬之力!

    刹那间,两人的灵脉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桥梁悍然接通!

    他的瞳孔先是映出毒沼的绿光,接着闪过千年前焚香的火坛,再是铁链锁颈的刑台……最终定格在眼前这张染血的脸庞。

    “姐……姐?”他喉咙哽咽,仿佛刚从一场万年长梦中醒来。

    青鳞眼中闪过无数破碎的、属于千年之前的记忆残光,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,最终,一句完整而古老的音节从他口中清晰地吐出:

    “……吾名阿魇,南岭……守灯人。”

    几乎在同一时刻,千里之外,灯火通明的京城靖夜司。

    一封加急密报静静躺在指挥使容玄的案前。

    他修长的手指捻起信纸,当看清上面“双生血脉共鸣”的字样时,一旁心腹惊骇地发现,另一份盖着皇帝玉玺、严令“封锁南疆一切情报,不得妄动”的密旨,竟被他们那位向来冷峻自持的指挥使大人,生生撕成了碎片!

    “又是这个词……三年前在西岭战场,那个 dying 的巫觋也这么喊过……‘双子未合,天门早开’……”

    容玄低声呢喃,指尖轻颤。

    他起身,独自走到大殿中央,翻开一本尘封已久的禁忌古籍——《九巫遗录》。

    他的指尖最终停留在书页一幅模糊的残图上。

    图中,一条巨蛇与一只冥鸦交颈缠绕,共同衔着一根燃烧的骨烛。

    图下题着一行小字:“双子临,则封松;孤火燃,则陵崩。”

    他猛地抬头,望向殿外南方漆黑的夜空。

    在那里,一颗代表着噬骨巫一脉命数的星辰——北穹鸦星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、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“祝九鸦……”容玄低声自语,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,“你不是妖邪。你是……被人遗忘的守门人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,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决绝。

    “传我密令,即刻启动十二州所有暗桩,凡见持蛇形玉符、右眼覆布之女子,全力护送,不得阻拦!违令者,以叛司论处!”

    南疆毒沼。

    祝九鸦在阿魇(青鳞)的帮助下,终于稳住了体内躁动的血脉。

    她从怀中取出那截得自蜕骨祠的骨烛残片,将其深深插入沼泽中央一块唯一露出水面的浮石之上。

    她没有再用手腕的血,而是伸出手指,蘸取右边空洞眼窝中不断流出的、蕴含着诅咒与记忆的本源之血,混合着胸口那枚骨卵渗出的点点灵液,轻轻点在了烛芯之上。

    没有念诵任何咒文。

    当那滴混合了双重力量的血珠触碰到烛芯的瞬间,一簇幽蓝中带着点点金芒的火焰,轰然升起!

    火焰升起的刹那,整片南疆的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,如同远古巨兽翻身,震得水面涟漪成环。

    远方,九处被玄门正统标记为“绝地”的封印之地,竟同时爆发出微弱的光芒,遥相呼应!

    夜空中,那幅残缺的星图虚影再度浮现。

    但这一次,代表蛇盘的南天星宿与代表鸦穹的北天星宿之间,竟凭空多出了一道由无数光点连接而成的璀璨光桥!

    镇脉术……原来它的真正作用,从来不是为某个人续命,而是为了重启这九大巫系之间的共鸣!

    她付出的每一分痛苦,流下的每一滴血,都是在为这座即将崩塌的世界,重新钉下一根维系的铆钉!

    祝九鸦抱起因血脉融合而虚弱不堪的阿魇,转身走入无边雨幕。

    在她身后,那根孤独的骨烛静静燃烧,幽蓝的火光照亮了水面之下,无数狰狞的蛇形阴影正从四面八方缓缓游来,仿佛是在朝拜它们失落已久的君王。

    忽然,祝九鸦左眼的灵脉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!

    透过那枚已与她灵魂绑定的“鸦影烙印”,她的“灵视”竟穿透了百里瘴疠,看到了蜕骨祠最深处的景象——

    烛婆婆面带一种诡异的狂热与满足,正将一把沾满了她自己鲜血的蛇骨短刀,缓缓插入自己的心口。

    她口中吟唱着最后的祭词:“……以我残躯,唤古神……睁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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