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如水,清冷地洒在她身上,右腿上的血色经文在夜色中隐隐发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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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将两样东西并排置于一块平整的石板上,随即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,一滴殷红中带着淡淡金丝的巫血,精准地滴落在黑浆之上。
“啖识·窥源!”
古老咒言出口,她的意识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猛然拽出,瞬间坠入一条由无数信徒祈愿声构成的幽暗洪流!
起初,她只听见低语——千万人喃喃诵经,声浪如潮。
接着,她看见:无数比尘埃更细小的愿虫,顺着一缕缕升腾的香烟爬入信徒的口鼻,潜入他们的心脉。
它们啃食喜悦、悲伤、虔诚与希望,然后顺着那张遍布帝国的地脉网络,浩浩荡荡地向京城汇聚。
视野逐渐拔高,最终,所有愿虫都涌向了那座高耸入云、象征着皇权与天命的金色巨塔——观星阁。
在她的巫视之下,观星阁的塔基就是一个巨大的、由白骨与符文构成的熔炉。
火焰中,浮现出几个模糊的名字烙印:“容玄”、“李太傅”……每看清一个,太阳穴便炸裂一次,仿佛有铁钉在脑中搅动。
她强忍剧痛,再往前探——只见无数愿虫被烈火熔炼,最终竟铸成了一根半透明的、隐约呈人形的诡异蜡烛!
一个身着繁复祭司袍的人影,正缓缓点燃那根“人形烛”。
那人袍角绣着三只乌鸦,背影熟悉得令她心悸……
意识回归的瞬间,祝九鸦踉跄一步,喉头一甜,却被她强行咽下。
原来,所谓的“天心烛”,竟是用一代人的气运与万民的信仰炼成的!
她眼中杀意沸腾,转身对众人下达了不容置疑的指令。
“慧真,毒娘子,”她声音冰冷,“明日是春祭大典,全城百姓都会涌入寺庙祈福。我要你们把兰若寺‘最初的灯’的故事,编成最简单、最恶毒的童谣,想尽一切办法,传进城里每一座寺庙,每一个角落!”
她又转向一直沉默的小满,蹲下身,与他对视。
他曾说过墙里有东西在爬,耳朵总在没人说话时抽动。
“你能听见它们走路的声音,也能闻到香火的味道,对吧?”她轻声问,“告诉我,明天,哪条街的香火会最甜?”
当晚,万籁俱寂。
祝九鸦独自坐在溪边,用那根充当拐杖的白骨搅动着清冷的溪水。
水流冰凉,触感粗糙的骨节在指间滑动,像握着一段不肯安息的往事。
水中的倒影,随着波纹忽明忽暗,一如她此刻混乱的记忆。
她猛地抓起一把碎石,狠狠砸向水面!
“哗啦!”
水花四溅,倒影破碎。
也就在那一瞬间,一段被愿火烧掉的童年记忆,如尖刀般狠狠刺回脑海——
七岁那年,大雪封山,饥饿的母亲也是这样,面无表情地将她推入一口枯井。
井口被石板盖住前,母亲冰冷的声音飘了下来:“鸦儿,活下来的孩子,才有资格恨。”
春祭当日,京城东华寺。
香客如织,烟雾缭绕,一派祥和。
鼎盛的香火中,一个衣衫褴褛的盲眼孩童,靠在石狮子旁,用沙哑的嗓子哼唱起一支新学的童谣:
“点灯人,莫点灯,灯芯是你夫君骨,灯油是你儿肠羹……”
歌声诡异,像针一样刺入喧嚣的人潮。
起初有人哄笑:“这孩子唱得好吓人。”
中期,一位年轻女子低声问母亲:“娘,咱们捐的‘替身灯’,真的能保弟弟平安吗?”
老者皱眉:“我记得二十年前,也有个和尚这么说……后来儿子战死了。”
“佛前一跪许心愿,抽你精气饲鬼神……”
突然,一位正在上香的妇人扔掉了手中的香束,面色惨白地尖叫起来:“我丈夫从军失踪,庙里说为他点长明灯就能魂归故里……是不是!是不是也成了灯芯?!”
一石激起千层浪!
怀疑,是比任何瘟疫都更可怕的毒。
一旦种下,便疯狂蔓延。
恐慌的情绪瞬间引爆,人们开始质问、推搡、打砸,场面瞬间失控。
与此同时,京城三十六座寺庙的地底深处,那些刚刚被种下的心蠹,在失去了“虔诚”的喂养后,瞬间变得狂躁。
它们停止了对虚无情绪的啃噬,转而开始疯狂撕咬宿主的神经!
一时间,城中各处都响起了痛苦的惨叫。
祝九鸦站在远处一座钟楼的阴影中,冷冷俯瞰着这一切。
她能清晰地感受到,整座城市的情绪正从虔诚与喜悦,急剧转变为怀疑、恐惧与滔天的愤怒!
这股庞大的负面情绪洪流,如海啸般涌向她。
她右腿上那密密麻麻的血色经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