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废弃的义塾屋顶,祝九鸦透过一片破瓦,冷冷注视着乱葬岗上燃起的熊熊大火和靖夜司封锁现场的忙乱身影。
反噬带来的剧痛让她右腿的皮肉开始溃烂,渗出丝丝黑血,顺着瓦槽滴落,砸在下方朽木上,发出“嗒、嗒”的轻响,宛如倒计时。
但她毫不在意,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。
她早就料到赵无咎会销毁证据。
所以,她炼制“衔语引”时,在每一颗蜡丸中都嵌入了一根比发丝还细的“影丝”。
那是她从老瘸子生前拄过的拐杖上取下的、缠绕多年的发丝,上面沾染着他临终前最强的执念。
**这根影丝……是你临死前攥在我手里的最后一缕温度。
你说你要看着他们下地狱,我说好,我替你睁着眼。
**
这种影丝被血咒与怨念浸泡后,能在焚烧的瞬间,将施术者脑中最深刻的画面短暂投映出来。
当靖夜司的烈火吞噬尸身时,一缕缕几乎看不见的黑烟升腾而起,在热浪中扭曲成鬼面蛇形。
就在这片升腾的灰烬之上,幻影一闪而逝——身穿紫袍的官员冷漠下令,符光绽裂,箭雨倾盆而下;抱着母亲大腿的孩童被一箭穿喉,血花在空中炸开,像一朵凋零的红梅;母亲扑倒在尸堆中抽搐,口中不断重复着“为什么”……
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三息,便消散无踪。
十丈外的石桥上,年轻的画师李砚正执笔勾勒远山轮廓,忽觉心头一悸,笔尖一顿。
他抬眼望去,只见那烟竟似有了形状,如同前世记忆般烙进瞳孔。
手不受控地颤抖着,他在《清明乱景图》的角落,匆匆添了几笔游动的墨痕……
靖夜司内,气氛凝重。
赵无咎审阅着焚场报告,一名副手匆匆呈上一幅从民间画师手中高价购得的小像摹本。
只一眼,赵无咎的瞳孔便骤然收缩!
画中那于烟气中一闪而过的紫袍身影,虽然模糊,但他还是一眼认出,那正是国师座下最受信任的亲信,钦天监少监——柳崇礼!
他猛地起身,冲到卷宗室,翻出三年前尸巷案的封存案卷。
记录显示,当日靖夜司是奉户部“清理疫区”的公文行事,卷宗里根本没有任何钦天监巡查的记录!
可祝九鸦用禁术重现的幻境中,却有清禳令的符文之光;而这幅画,更是直接将柳崇礼的影子钉死在了现场!
**清禳令只用于镇压邪祟或净化龙脉污染……若非天子亲授,谁敢动用?
可三年前尸巷并无妖气上报——除非,那场大火根本不是为了防疫,而是为了掩盖一场‘驱邪失败’的丑闻!
**
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形。
赵无咎提笔,墨汁在笔尖凝聚,他想再写一封密奏,将所有疑点直呈天听。
然而,笔尖尚未落下,他的顶头上司,靖夜司指挥同知便将他召了过去,屏退左右,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:“无咎,尸巷那把火,已经灭了三年了。有些火,灭了,才干净。你查得太深,怕是要烧到自己。”
警告,这是毫不掩饰的警告!
夜半,风雨交加,雷声滚滚。
雨水从药堂屋顶破洞漏下,打湿了她的头发,顺着额角滑落,滴入眼角,带来一阵冰凉的刺痛。
祝九鸦蜷缩在一处废弃药堂的药渣堆里,任由那些苦涩的气味包裹着自己——陈年黄连的苦、砒霜的腥、还有艾草焚烧后的焦香,混在一起,像是为亡者准备的最后一剂安魂汤。
她从怀里掏出那枚被她体温捂得温热的烧黑指骨,像抚摸最珍贵的爱人一般,一遍遍地摩挲。
指骨上的裂纹仿佛也在回应她的触碰,微微发烫。
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劈下,瞬间照亮了她苍白如鬼的脸,和眼中幽光闪动的疯狂。
“你说我是妖?”她对着指骨低语,又像是在对这天地发问,“那你看看,究竟是谁披着一身龙袍,在吃人不吐骨头?”
她抬起手,狠狠咬破食指,用鲜血为墨,在身旁斑驳的墙壁上,一笔一划,缓缓写下三个字——
柳崇礼。
“轰隆!”
又一道惊雷炸响,在她身后投下狰狞的影子。
她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,最终化作一个近乎癫狂的笑容。
“灯,我已经给你们点亮了……”
“接下来,该上供了。”
她话音刚落,屋外雨幕深处,一道伫立良久的黑影猛地一震。
是赵无咎。
他循着祝九鸦残余的气息,本欲趁她重伤之际将其擒获,却在窗外,将那句低语和墙上的血字,尽收眼底。
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“惊蛰”剑,可那柄斩妖除魔从不迟疑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