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澈点头,强压下体内因激战和力量融合带来的虚弱感,以及灵魂深处因碎片归位而涌动的更多模糊信息。他伸出手指,指尖凝聚一丝心神之力,缓缓探向那悬浮的竹简虚影。
璃幽与苏芸守在他身侧,警惕地注视着四周。星瑶搀扶着师兄,目光复杂地望向那传承竹简,天衍宗虽自有传承,但这等上古战魂殿的核心秘法,其价值不言而喻。囚天殿那青年更是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贪婪,只是碍于凌战凌戮的威势,不敢妄动。
一切似乎尘埃落定,只待江澈接受传承,众人或许便可寻路离开这诡异莫测的遗迹。
然而,就在江澈的指尖距离竹简仅剩寸许,心神即将与之连接的一刹那——
异变陡生!
殿堂边缘,那原本浑然一体、毫无缝隙的青铜墙壁,某处鬼面浮雕的眼眶之中,骤然亮起两点幽暗得近乎虚无的黑色光芒!
紧接着,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从墙壁中“渗”出,速度快到超出了神识感应的极限,众人只觉眼前一花,那卷近在咫尺的《战魂不灭篇》竹简虚影,竟已从江澈面前消失!
“谁?!”
凌战与凌戮最先反应过来,勃然变色,两道凌厉无匹的青铜色战意煞气瞬间锁定那道黑影,轰然击去!他们镇守此地三百年,竟未察觉有人早已潜伏在侧!
“哼。”一声冰冷的哼声响起。
黑影凝实,显出身形。一身绣着血色锁链纹路的黑袍,面容阴鸷,眼神幽深如寒潭,周身散发着令人神魂冻结的阴冷气息——正是囚天殿外务执法长老,阴雨楼!
面对凌战凌戮含怒而来的攻击,阴雨楼竟不闪不避,左手依旧抓着那光芒流转的竹简虚影,右手袖袍随意一挥。
“幽魂障壁。”
一面完全由精纯魂力凝聚、内部仿佛有无数怨魂哀嚎游走的漆黑屏障凭空出现。
“轰轰!”
两道足以重创普通道衍境的战意煞气轰在屏障上,竟如泥牛入海,只激起一阵涟漪,便被那屏障无声吞噬吸收。屏障后的阴雨楼,身形都未曾晃动一下。
道衍境!而且绝非初入道衍!凌战凌戮瞳孔骤缩,心中警铃大作。
而阴雨楼的目光,甚至未曾在他们身上停留,只是淡漠地扫了一眼手中挣扎欲飞、却被他以强横魂力死死禁锢的竹简虚影,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弧度。
“战魂殿传承?不过如此,留之无用。”
话音未落,他抓着竹简的左手掌心,骤然腾起一缕极其细微、却让在场所有神魂强大者都感到刺骨冰寒与战栗的漆黑火焰!那火焰仿佛能焚烧灵魂本源,正是他苦修的本源魂火!
“噗嗤……”
如同热油泼雪,《战魂不灭篇》竹简虚影被这缕本源魂火一灼,构成其形体的传承之光迅速黯淡、溃散,其中蕴含的浩瀚信息与战魂意志,甚至来不及发出悲鸣,便在这霸道绝伦的魂火焚烧下,彻底化为虚无!
仅仅一息,战魂殿等待了三百年的核心传承,就在众人眼前,被阴雨楼以损耗自身一丝本源为代价,悍然摧毁!
“不——!!!”凌战与凌戮目眦欲裂,发出痛彻心扉的怒吼,周身青铜煞气疯狂暴涌,就要不顾一切地扑上去。
“两位,冷静。”阴雨楼却好整以暇地散去掌中魂火,仿佛只是碾碎了一只虫子,目光这才转向凌战凌戮,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,“我此来目标并非你二人,也无意彻底毁去这处遗迹。若再上前,我不介意让战魂殿最后一点痕迹,也从世间抹去。”
冰冷的话语中蕴含着绝对的自信与杀意,让暴怒的凌战凌戮如遭冰水浇头,硬生生止住了步伐。他们能感觉到,眼前这个黑袍人的实力,远在他们之上,真要生死相搏,他们或许能给对方造成麻烦,但代价绝对是神魂俱灭,遗迹崩毁。
毁了传承,阴雨楼似乎连看一眼江澈的兴趣都欠奉,他的目光掠过脸色苍白的江澈,扫过惊怒的璃幽和苏芸,最终定格在星瑶和囚天殿那名青年身上,淡淡开口:“天衍宗的小辈,此地之事已了,非你等所能掺和,速速离去,可保性命。”
星瑶娇躯一颤,瞬间明白这是对方在清场。她看了一眼气息萎靡的师兄,又看了一眼面色阴沉如水的江澈,心中天人交战。最终,对师门的责任、对眼前绝境的恐惧压倒了一切。她咬着下唇,对江澈投去一个歉然且复杂的眼神,低声道:“江兄,抱歉……”说罢,不再犹豫,扶起师兄,身化星光,朝着记忆中青铜巨门原先所在的方向急退——那里,不知何时已重新浮现出一道微光门户,似是阴雨楼开启的通道。
囚天殿那青年见状,更是如蒙大赦,连场面话都不敢说,化作黑烟紧随星瑶之后,逃也似的冲向光门。
江澈眼睁睁看着传承被毁,看着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