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扇刻满狰狞鬼面、高逾十丈的门户,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,露出门后深不见底的黑暗。没有风涌出,没有气息泄露,只有一片纯粹的、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虚无。
江澈站在门前,手中两枚融合的冥魂碎片传来清晰而急切的悸动,直指那片黑暗深处。第三枚,就在里面。
“这门后……”苏芸微微蹙眉,镜花月之力向前探去,却如泥牛入海,“我的感知被完全隔绝了。里面像是一个独立的空间,法则似乎都不同。”
璃幽的九尾轻轻摆动,竖瞳紧盯着门内:“感觉不到活物,也感觉不到死物。只有一片‘空’。但越是这样,越不对劲。”
天衍宗的星瑶搀扶着气息渐稳的师兄,面色凝重地观察着门框上那些鬼面纹路:“这些纹路……并非纯粹的装饰或恐吓。它们是一种极其古老的空间锚定符文,用以稳定门后可能存在的、与现世法则迥异的‘秘境’。此地主人,在空间一道上的造诣恐怕深不可测。”
囚天殿那青年眼神闪烁,既有对未知的忌惮,也有对碎片的贪婪。剩余几名散修和佣兵则显得畏缩不前,青铜门后的死寂比之前的厮杀更让人心头发毛。
江澈没有犹豫太久。既然碎片指引在此,既然走到了这里,就没有退缩的理由。他回头看了一眼璃幽和苏芸,两女对他微微点头。
“进去。”江澈说着,当先一步,迈过那高大的门槛,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。
璃幽和苏芸紧随其后。星瑶略一咬牙,也扶着师兄踏入。囚天殿青年冷哼一声,身影化作一缕黑烟掠入。其余人面面相觑,终究还是跟了上去。
就在最后一人身影消失的刹那,青铜巨门无声闭合,严丝合缝,仿佛从未开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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踏入黑暗的瞬间,江澈感到一阵轻微的失重与恍惚,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的水膜。下一秒,脚踏实地感传来,眼前的景象已然彻底改变。
黑暗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蒙蒙的青铜色光华。
他们站在一个无比宏伟、却空旷得令人心悸的青铜殿堂之中。殿堂呈圆形,直径恐怕超过千丈,高不见顶,目光所及,无论地面、墙壁还是那些支撑穹顶的粗壮巨柱,皆由一种暗沉古老的青铜铸成,表面布满了繁复细密、难以解读的纹路与浮雕。
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特有的冷冽气息,以及一种万古长存的寂寥。这里没有灰尘,没有杂物,只有无边无际的青铜,和悬浮在殿堂中央、唯一散发光源的东西——
那是一座悬浮在离地十丈处的青铜祭坛。
祭坛不大,呈八角形,每个角都延伸出一条碗口粗的青铜锁链,连接着四周八根最为巨大的青铜柱。祭坛上方,静静漂浮着一枚通体漆黑、却内蕴深沉暗金流光的碎片。
第三枚冥魂碎片。
它散发出的气息,与江澈手中的碎片同源,却更加凝练、更加古老,仿佛沉淀了无尽的岁月。三枚碎片之间的共鸣在此刻达到了顶峰,江澈感到自己储物戒中的碎片几乎要自行飞出。
“终于……找到了。”江澈凝视着那枚碎片,心中却无太多喜悦,反而升起一股强烈的警兆。此地太安静,太诡异了。如此重要的碎片,就这样毫无防护地悬浮在那里?
他的目光扫过空旷的殿堂,扫过那些冰冷的青铜浮雕,最终定格在祭坛下方——那里,静静地盘坐着两道人影。
正是凌战与凌戮。
两人穿着残破的甲胄,闭目盘坐,如同两尊青铜雕塑,气息与整个殿堂几乎融为一体。直到江澈等人踏入,他们才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眼眸深处,是历经沧桑的古井无波,以及一丝……淡淡的疲惫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凌战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,带着金属般的质感,“比我们预想的,快了一些。”
凌戮的目光扫过众人,在江澈身上停留片刻:“能连破外层幻阵、战魂甬道、竞技杀场,抵达此地,看来这一代的‘持钥者’,确有几分本事。”
“持钥者?”江澈捕捉到这个称呼。
“拥有‘魂钥碎片’之人,即为持钥者。”凌战缓缓起身,甲胄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,“你们手中所持的黑色碎片,其真名乃是‘九幽魂钥’的碎片。完整之钥,可通幽冥,定轮回,掌生死之隙。上古大战,魂钥崩碎,散落四方。”
九幽魂钥!江澈心中一震,这名字显然比“冥魂碎片”更指向其本质与威能。
“你们守在这里,是为了这枚碎片?”星瑶问道,同时暗暗戒备。她能感觉到,眼前这两人气息深沉如海,虽竭力收敛,但绝对远超造化期,很可能是道衍境,甚至更高!
“守护碎片,只是职责之一。”凌戮也站起身,与凌战并肩而立,目光望向那悬浮的祭坛,眼中掠过复杂之色,“我们真正守护的,是这‘战魂殿’最后的试炼之地,以及……等待真正的传承者,来结束这一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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