邪帝核心内部,那些原本统一朝内压缩的能量流,因为这一缕“秩序韵律”的注入,出现了短暂的“分歧”。
一部分能量继续向内压缩,要完成自爆;
另一部分能量却开始本能地“抗拒”自毁,试图向外扩散,维持自身存在;
还有一部分能量,则被生死轮回针残留的“循环韵律”影响,陷入了混乱的自我转化……
内讧!
邪帝核心的能量,自己跟自己打起来了!
“不——!!!”邪帝发出绝望的嘶吼。
它感觉到,自己对核心的控制力正在飞速流失。那枚陪伴它无尽岁月的晶核,此刻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,在秩序、混乱、生死三种截然不同的韵律拉扯下,走向它完全无法预料的结局。
而顾南,就站在这一切混乱的中心。
他的右手依旧按在核心表面,手掌早已被核心狂暴的能量撕裂,皮开肉绽,淡金色的骨骼裸露在外,却依旧死死按着,不肯松开。
鲜血顺着手臂流淌,滴落在核心表面,又被高温瞬间蒸发,化作血色的雾气。
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双眼中的神采在快速黯淡,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。
但他还在坚持。
因为他能感觉到——核心内部,那三种韵律的拉扯已经到了极限。
就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,下一秒,就会……
“崩。”
顾南轻轻吐出一个字。
“轰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!!”
邪帝核心,炸了。
但这不是邪帝预想中的、统一向外的毁灭性能量爆发。
而是……一场混乱的、失控的、方向不定的能量乱流!
暗紫色的邪能、青金色的生死法则、淡金色的秩序韵律,三种力量纠缠在一起,像一团被胡乱揉搓的彩泥,在狭小的空间内疯狂冲撞、爆炸、湮灭、再生……
首当其冲的,就是顾南。
“噗——”
他喷出一大口鲜血,鲜血中夹杂着内脏的碎片。
按在核心表面的右手,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就被彻底撕碎——不是断裂,而是字面意义上的“撕碎”,化作最细微的血肉微粒,消散在能量乱流中。
紧接着是右臂、右肩、半边胸膛……
圣体破碎的声音,像瓷器被铁锤砸中,密集而清脆。
顾南能清晰感觉到,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在崩解。经脉寸断,骨骼粉碎,五脏六腑被狂暴的能量搅成一团烂泥。
痛?
已经不痛了。
当痛苦超过某个阈值,神经就会麻木,意识就会抽离。
顾南感觉自己像是在向下坠落,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。黑暗中,有无数画面在眼前闪过——
小时候,母亲在油灯下缝补衣服,哼着不知名的歌谣;
第一次引气入体时,那种与世界连接的奇妙感觉;
遇见南宫玥璃那天,她站在溪边,回头看他时眼中的惊讶与笑意;
万宗会盟时,无数修士向他躬身行礼,喊他“盟主”;
魔域战场上,联军将士高呼“为了玄灵界”,向前冲锋……
“原来……这就是走马灯……”
顾南在黑暗中轻声呢喃。
然后,他笑了。
“值了。”
两个字,轻得像叹息。
下一刻,意识彻底沉入黑暗。
……
外界。
邪帝核心爆炸引发的能量乱流,在持续了三息之后,终于渐渐平息。
邪帝千丈身躯僵在半空,一动不动。
它胸口那道裂缝中,暗紫色的光芒彻底熄灭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、空洞洞的窟窿——核心所在的位置,此刻什么都没有了。
没有能量,没有物质,连空间本身都被那场混乱的爆炸彻底湮灭,留下一片纯粹的“虚无”。
“我……输了?”
邪帝低头,看着自己胸口的窟窿,语气茫然。
然后,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崩解。
从胸口窟窿的边缘开始,血肉化作飞灰,骨骼碎裂成粉,千丈身躯像沙塔在风中消散,一点点、一寸寸,归于虚无。
没有咆哮,没有哀嚎,甚至没有最后的遗言。
这位统治魔域无尽岁月、让玄灵界闻风丧胆的邪帝,就这样安静地、彻底地……消失了。
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。
下方战场上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联军将士们抬起头,看着天空中那缓缓消散的邪帝身躯,看着那片逐渐恢复平静的暗紫色天空,一时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“结……结束了?”有人喃喃。
“邪帝……死了?”有人颤抖着问。
“盟主呢?”玄风长老猛地反应过来,焦急地看向天空,“顾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