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座殿宇灵光缭绕,仙纹遍布,显然是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地方。
安排此事的,正是陶庚大长老本人。
只不过,从他当时那张板着的脸来看,显然是心不甘情不愿。
礼节不能失,但防备之意几乎写在脸上。
姜夜对此却毫不在意。
对方是什么态度,他看得一清二楚,也懒得多想。
他来玄天古宗,本就只是走个过场,顺带看看有没有“收获”,至于陶庚如何想,并不重要。
殿内安静下来没多久,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便从殿外传来。
顾梦溪缓缓走了进来。
她神色略显认真,显然是刚忙完事情。
进入殿中后,也不绕弯子,直接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,一股脑地告诉了姜夜。
陈长生如今所在的位置,以及他近期的动向,还有一些零碎却耐人寻味的个人情况,全都被她细细说了一遍。
姜夜听完,嘴角微微扬起,语气带着几分戏谑:“这么说来,你们玄天古宗的精英都在前线浴血奋战,这位内门大弟子,却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划水去了?”
顾梦溪这一次,倒是难得与姜夜想法一致。
她轻哼一声,语气里明显带着不满:“就是!这种人真是不要脸,哪怕顶着大师兄的名头,也让人看不起。”
说到这里,她的俏脸也有些不好看,显然是真动了气:“这种人,真是恶心。”
“就算他资质再好,修为再高,也只是宗门里的害虫罢了。”
她顿了顿,又忍不住补了一句:“陶庚教出来的弟子,真是不堪至极。”
话语中,已经不加掩饰自己的厌恶。
姜夜闻言,只是淡淡一笑,神情从容:“他们这种人,向来如此,只顾自身利益。”
他说得很随意,仿佛早已司空见惯。
“本神子,都已经习惯了。”
这句话落下,顾梦溪却微微一怔。
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姜夜,脸上的愤怒还未散去,眼神中却多了几分惊疑与复杂。
顾梦溪迟疑了一下,还是开口问道:“你指的是…昊辰和李凡这类的人?”
姜夜看着她,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,语气却异常平静:“当然,说的就是这类人。”
他语调不紧不慢,却带着一种笃定:“溪儿,本神子不妨直说,若是你们这位大师兄还活着,姜族与玄天古宗的联盟,迟早会出问题。”
“甚至,你们玄天古宗,也迟早会因他遭难。”
这并非危言耸听。
姜夜心中十分清楚,诸天四大,都是屹立了无数岁月的顶级道统,看似稳固,实则始终被天意与命运牵引。
像陈长生这类人,终究会被推到台前,被迫站到既定的对立面。
把玄天古宗拖入深渊,只是时间问题。
顾梦溪虽然听不太懂其中的深意,但她能感受到姜夜话语中的认真与冷意。
她没有再多问,只是点了点头,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。
“你不用多说。”
“我信你!”
顿了顿,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又很快化为冷静:“而且,陈长生这种人,本就太过自私。”
“就算你要杀他。”
她语气平稳,却没有丝毫迟疑,“我也没有意见。”
姜夜闻言,神色如常,只是点了点头。
顾梦溪沉默了片刻,像是在心中反复权衡,随后抬起头,语气认真了几分:“玄天古宗边域遭此大劫,我身为宗门圣女,与有荣焉,也有责任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坚定起来:“姜夜…我想去前线。”
姜夜看着她,微微一笑,心中已然明白她的想法。
玄天古宗对她的栽培与庇护,并非虚情假意,如今宗门陷入战火,她自然不可能心安理得地留在后方。
尤其是亲眼见过陈长生那般作为,这种想要以身作则的念头,几乎是自然而然地生了出来。
他并未否定,只是语气一转,带着几分戏谑:“溪儿,这么长时间了,对我的称呼,难道不该换一换吗?”
顾梦溪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俏脸瞬间染上一层红霞。
她低下头,指尖不自觉地攥紧衣角,声音细若蚊吟:“公…公子…”
姜夜轻笑了两声,神情愉悦,随即伸手牵起她的柔荑,语气随意却自然:“走吧。”
“本神子也正有此意。”
他目光望向殿外,似是已经看见了那片烽火连天的星域。
作为姜族神子,他同样需要一个态度。
更何况,他早已察觉,冥族邪魔的攻势已然放缓,显然是在忌惮什么。
在这种时候现身前线,既能稳定人心,又能顺势收割一波声望,对他而言,不过是顺手而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