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修行的理解、对境界的认知,乃至对“外界残酷”的敬畏,皆是姜夜一手编织出来的结果。
那些话语,那些规则,那些看似合理的劝诫,像一层又一层无形的网,将他的心神牢牢束缚。
李凡从未怀疑过。
因为在他的认知里,这里就是真实的世界。
姜夜静静看着这一切,神色平淡,却带着一丝近乎冷漠的笃定。
在这样的环境下,李凡就像是被放置在缸中的大脑,能够思考、能够修行、能够喜怒哀乐,却永远无法触碰到真正的现实。
他的气运,本该在天地间翻涌,推动他不断做出“正确”的选择,可在这里,却被彻底压制。
于是,他只能一步步,沿着姜夜早已铺好的道路前行。
没有挣扎,也没有偏离。
此刻,姜夜的目光微微一转,落在顾梦溪身上。
她的气息已有了明显变化,生命的波动愈发清晰而厚重,临盆之期,已然不远。
一切,都已经走到了该走的位置。
姜夜的嘴角,终于勾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“也差不多,该收割了。”
……
这一日,塔内天地忽然失了往日的宁静。
顾梦溪临盆在即,原本平稳流转的灵气,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牵动,开始出现细微的紊乱。
起初只是风声变急,云气翻涌,可很快,异变骤然加剧。
天穹之上,乌云如墨般压下,云层深处,有低沉而古老的嘶吼声传来,仿佛并非来自这片天地。
山林震颤,大地轻微起伏,空气中弥漫出一股令人心悸的血腥气息。
下一刻,虚空撕裂。
一道道狰狞的法相从裂隙中浮现,有的形如恶鬼,青面獠牙;有的身披残甲,浑身血气翻滚;还有的只剩模糊轮廓,却散发着令人灵魂发寒的杀意。
它们并未真正降临,却仿佛投影一般,遮蔽了半边天穹。
血色光芒垂落,像是要将整片天地笼罩其中。
李凡猛然起身,心口一沉。
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,哪怕是在修行途中遭遇险境,也远远不及此刻来得压迫。
那种感觉,不是恐惧那么简单,而是一种来自生命本能的警告。
就在这时,顾梦溪虚弱的声音从屋内传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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