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宸一愣,随即苦笑:“师兄都不知道,那问谁去?”
李成杰没有回答,而是看向了空大师。
了空大师盘膝坐在蒲团上,手中捏着念珠,面色平静,仿佛刚才的议论与他无关。
“了空大师,”李成杰开口,“如若是大师,想要领悟水之法则,该如何领悟?”
了空大师睁开眼,看着李成杰,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李施主,老衲修为低微,从未想过领悟法则之事。不过,既然李施主问了,老衲便试着说一说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佛堂角落的一盆清水上。
那是供佛用的净水,每日更换,清澈见底。水面平静如镜,映出佛像的倒影。
“水,老衲在凡俗世界时就常见。江河湖海,雨水露珠,无处不在。”
了空大师缓缓道,“水是什么?在老衲看来,水首先是柔和。它没有固定的形状,装在圆器里是圆的,装在方器里是方的。它不争,不与万物争锋。
遇到石头,它绕过去。遇到堤坝,它停下来。它总是找最低的地方走,从不往高处爬。”
言星辞听得入神,忍不住道:“大师,这不就是水往低处流吗?我知道。”
了空大师微笑:“高施主知道,可曾体会过?”
高宸一怔:“体会?”
了空大师道:“水往低处流,是水的本性。可水为什么往低处流?因为高处的势能转化为低处的动能。水从高处落下,可以冲击巨石,可以磨平棱角。这是水的冲击之力。”
他伸出手,接住一滴从屋檐滴落的雨水。
水滴落在掌心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“水滴石穿,不是水的力量大,而是水的坚持。一滴水,微不足道。可千千万万滴水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就能将坚硬的石头滴穿。这是水的坚持,也是水的力量。”
高宸若有所思。
了空大师继续道:“水还有碾压之力。洪水来时,摧枯拉朽,堤坝被冲垮,房屋被淹没,树木被连根拔起。那不是水的狂暴,而是水的积累。当水聚集到一定程度,它的力量,无人能挡。”
了空大师又道:“水还有镜像之力。平静的水面,能映出天空,映出山川,映出人的倒影。水本身无色无味,却能映照出万物的颜色和形态。这是水的包容,也是水的智慧。”
“水还有圆柔之力。”了空大师道,“水遇到阻碍,不会硬碰,而是绕行。它看似软弱,却在绕行中化解了阻碍的力量。柔能克刚,圆能卸力。这是水的柔韧,也是水的圆融。”
了空大师一边说,一边注视着那盆清水。
水面平静如镜,佛像的倒影在水中清晰可见。他的目光越来越深邃,仿佛不是在看着那盆水,而是在看着水中的另一个世界。
“水……
了空大师的话语渐渐变得轻缓,仿佛不是在讲给李成杰听,而是在自言自语。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盆清水上,水面的倒影似乎在微微晃动,佛像嘴角那抹慈悲的笑意,在水中变得更加柔和。
“水……
佛堂中,一片寂静。
高宸和言星辞对视一眼,都不敢出声。李成杰坐在一旁,静静看着了空大师。他知道,了空大师进入了某种状态。
那不是打坐,不是调息,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静心。
了空大师的周身,隐隐有淡淡的蓝光流转。那蓝光很弱,弱到几乎看不清,但确实存在。
周围的灵气开始向佛堂汇聚,不是被人催动,而是自然而然地涌来,仿佛被什么吸引。
了空大师的气息变了。
他的修为没有提升,灵力没有增长,但气息却变得不同。
之前了空大师的气息是沉静的,像一潭深水。此刻,他的气息变得更加柔和,更加圆融,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。
李成杰心中一震。这是悟道的迹象。了空大师在顿悟。
李成杰心中感慨。这就是悟性的差距。他以化神巅峰之境,找不到法则的门槛。
他不敢打扰,只是静静坐着。
高宸和言星辞也不敢出声。三人就这么坐在佛堂中,看着了空大师。
了空大师周身的那层蓝光越来越明显,从微弱变得清晰,从清晰变得明亮。蓝光不是从他体内散发出来的,而是从周围汇聚而来,仿佛水中的光芒。
那蓝光柔和,不刺眼,让人看了心中安宁。
佛堂角落的那盆清水,水面开始微微荡漾。
不是风吹,不是人为,而是水自己在动。水面上的倒影开始变化,佛像的倒影在水中忽大忽小,忽远忽近,仿佛在诉说着什么。
高宸瞪大眼睛,不敢出声。言星辞屏住呼吸,生怕打扰了了空大师。
李成杰盘膝而坐,闭目养神。他在等。了空大师顿悟,不知要多久。他不能催,也不能走。只能等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