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位主人的弟子继承了他的契约，也继承了对他的轻蔑。主人心情好时，会给他投喂几枚丹药。
心情不好时，用术法轰击灵池，看他惊慌失措地躲闪。
主人站在灵池边，一道术法劈中他。
主人哈哈大笑：“不错，这术法威力还可以。”然后又是一道术法。一道又一道。他被打得皮开肉绽，却连躲都不能躲。
契约让他不能违抗主人的命令，主人说“别动”，他就不能动。主人说“游过来”，他就得游过去。主人说“翻个跟头”，他就得翻个跟头。他不是一条鱼，是一个宠物狗。
他想起第三位主人。需要他的时候，会蹲在灵池边，抚摸着他的鳞片，温柔地说：“你是我最忠实的朋友。”
朋友？朋友不会用契约锁住对方。
朋友不会把对方困在灵池中数千年。
朋友不会在不需要对方时，转身就走，连看都不看一眼。但他不能说出来。他必须摇摇尾巴，作出一个卖乖的模样，让主人开心。
他想起第四位主人。主人指着灵池边的化神果树，对他说：“从今天起，你的任务就是守着这棵树。果子成熟了，通知我。”
他点了点头，摇摇尾巴。主人满意地走了。他在灵池边守到化神果成熟。
他通知主人，主人摘下果子，转身离去，连一句“谢谢”都没有。
他想起第五位主人。第六位。第七位。每一位主人，都把他当成玩物，美名其曰最忠实的仆人。
他们需要他守护灵药时，就说他是“元初殿最忠实的守护者”。
他们不需要他时，就说他是“灵池里那条鱼”。没有人记得他的名字，没有人把他当成一个活着的、有尊严的生灵。
就算主人不把他当人看，他考虑到修为的差距，和那该死的契约，金龙鱼也不得不摇两下尾巴，作出一个卖乖相，献媚讨好。
主人来了，他摇尾巴。
主人走了，他摇尾巴。
主人高兴，他摇尾巴。
主人生气，他也摇尾巴。
他摇了一辈子的尾巴，摇到尾巴都麻木了，摇到心都死了。
如今，他终于不用再摇尾巴了。
他终于可以报仇了。这些人类修士的元婴，就是他的玩具。
金龙鱼双手掐诀，长枪在空中一转，将一名元婴逼到墙角。那五寸高的小人瑟瑟发抖，跪在虚空中，连连叩首：“前辈饶命！前辈饶命！晚辈修行不易，求前辈放晚辈一条生路！”
金龙鱼低头看着那些被他困住的元婴，嘴角勾起一丝笑容。他抬手，一道金光射出，将一名元婴的左臂切断。那元婴惨叫一声，捂着断臂，鲜血从伤口中涌出。
“摇尾巴。”金龙鱼说。
那元婴一怔，不明白他在说什么。
“摇尾巴！”金龙鱼声音提高，眼中金光大放。
那元婴终于明白，拼命扭动身体，像一条狗一样摇着不存在的尾巴。金龙鱼看着他，哈哈大笑。
笑得眼眶通红，笑得泪水滚落。
他等这一天，等了数万年。终于有人类在他面前摇尾巴了。
其余四个元婴跪在虚空中，瑟瑟发抖。
他们看着同伴被削成人棍，看着同伴像狗一样摇尾巴，吓得魂飞魄散。
但听到金龙鱼说“摇尾巴”，他们立刻明白了——这位大爷要的是服从，是摇尾乞怜。
“大人，我们也摇，我们也会摇！”一个元婴连忙喊道，拼命扭动身体。
另外三个也纷纷效仿，有的扭屁股，有的晃脑袋，有的原地转圈，使出浑身解数，像一群摇尾乞怜的狗。
“求大人放过我们！我们愿意为大人做牛做马！”又一个元婴喊道，声音谄媚到了极点。
“滚。”金龙鱼说。
四个元婴如蒙大赦，连连叩首：“多谢大人！多谢大人！”然后转身就逃，连看都不敢回头看。那断手元婴也拼命扭动残躯，跟着逃了。
金龙鱼没有追。
他继续向前飞去。前方，又有修士出现。是三个元婴修士，刚从一间石室中出来，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。
金龙鱼没有废话，双手掐诀，金色长枪化作一道流光，直刺其中一人。那金丹修士躲闪不及，被长枪刺穿胸口，肉身坠落，元婴从丹田中冲出，惊恐逃窜。
另外两人转身就逃。金龙鱼没有杀他们，只是将他们的肉身击毁。两个元婴逃向廊道深处，金龙鱼双手掐诀，长枪封住去路。
“摇尾巴。”金龙鱼说。
那两个元婴愣住。他们看着金龙鱼，又看着彼此，不明白这条鱼妖在说什么。金龙鱼抬手，一道金光射出，切断一个元婴的左臂。那元婴惨叫一声，捂着断臂，鲜血直流。
“摇尾巴！”金龙鱼声音提高。
那元婴终于明白，拼命扭动身体。另一个元婴也连忙效仿。金龙鱼看着他们，哈哈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