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点头同意。这是稳妥的做法。
“那么，我们先从数据库深度检索开始。”白夜说着，已经开始在光幕上输入复杂的检索指令，“用你的新课题权限，加上我的二级权限辅助，我们可以访问‘蜂巢’内部绝大部分非绝密历史研究日志、遗迹勘探报告、以及……部分‘沉默者’提供的非实时性摘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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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幕上，数据流开始奔腾。
林墨也坐了下来，调用自己的终端，尝试构建更具体的检索关键词：“归零”、“重置”、“世界停滞”、“呼吸暂停”、“黑白”、“双生”、“环”、“天使”、“羽翼”……
他将这些词进行各种组合，并设定了时间范围——主要集中在大陆有相对可靠历史记录以来的最近三万年，但也包含了一些更古老的、真实性存疑的传说纪年。
检索系统高速运转，不断筛除无关信息，将可能的匹配项呈现在列表上。
大部分结果都是零星碎片：某次古代地震后被解读为“世界喘息”的部落记载；某个失落文明壁画上难以辨别的双色图案；一些宗教典籍中关于“末日审判”和“重启”的隐喻性描述……
信息庞杂而混乱，真伪难辨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就在林墨感觉检索似乎陷入僵局时，一条被系统标记为【低关联度·需人工复核】的记录，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记录来自一份编号【AT-7743】的遗迹勘探报告附件，那是一份手绘的拓片摹本，出自大陆西北部某处早已被风沙掩埋的古代神殿遗址。报告主体描述的是建筑结构和常规文物，这份拓片只是作为“装饰性纹样”附录。
拓片本身模糊不清，边缘破损严重。
但上面刻画的图案，让林墨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那是一个环。
一个由无数极其细密的、交错缠绕的线条构成的环。线条并非均匀分布，而是在环的某几个特定区域，呈现出明显的疏密变化和走向偏转，仿佛在描绘某种“流动”或“循环”。
最关键的是，在破损的拓片边缘，残留着一点非常淡的、似乎是后来涂画上去的颜料痕迹——一半是暗沉近黑的深灰，一半是褪色发白的浅灰。
虽然拓片上的环状纹样与他灵魂中那个简洁、对仗、充满几何美感的黑白符号相去甚远，但这种“环”与“双色”的组合，以及那种“流动循环”的意象，让林墨产生了强烈的直觉。
“白夜，看这个。”他将记录高亮，投射到共享光幕上。
白夜立刻调取原始报告和更高清晰度的扫描文件。
图像放大。
那模糊的环状纹样和褪色的双色痕迹更加清晰。
“AT-7743……”白夜低声念着编号，迅速调取该遗迹的完整档案，“神殿遗址，推测建造于大陆历约年前，信仰的神只名讳已不可考，被当地后来文明称为‘循环之神’或‘双面之神’。遗址在挖掘后三年内因不明原因发生大面积塌陷，目前已完全掩埋，无法二次勘探。”
“循环之神……双面之神……”林墨咀嚼着这两个称呼。
“这份拓片是唯一的实物影像记录。原件在送回深塔总部档案馆的途中，与运输飞艇一同失事坠毁，原因……记录为‘强魂力乱流’，但具体报告被列为机密。”白夜的声音带着寒意，“所有参与那次运输和初期研究的人员，在之后五年内，陆续因各种‘意外’或‘疾病’去世或失踪。”
一条被死亡和意外缠绕的线索。
林墨感到后背发凉。
“报告最后的分析结论是什么？”他问。
白夜快速翻阅档案：“结论：纹样属于古代装饰艺术常见循环图案，无特殊能量残留，双色痕迹为后期污染或自然褪色所致。研究价值低，予以封存。”
一个被刻意低估、甚至可能被篡改过结论的发现。
“博士知道这份档案吗？”林墨看向白夜。
白夜沉默了一下，调取了访问记录：“博士在十五年前，也就是他刚接手‘界膜之间’项目不久时，曾调阅过这份档案。访问时长……只有三分钟。”
三分钟，对于博士那样的人而言，足够他记下关键信息并做出判断。
他一定看到了什么。但他没有采取进一步行动，或者，采取了不为人知的行动。
“把这条记录，连同外联部摘要中关于‘黑白羽翼’和‘世界呼吸停滞’的那条，一起标记为‘重点关联线索’，加入课题数据库。”林墨做出了决定。
“好。”白夜立刻操作，同时设置了更高的加密层级。
就在他们刚刚完成标记，准备继续检索时，研究室的内部通讯忽然急促地响了起来。
不是常规通讯音，而是代表“蜂巢”内部紧急事态的三短一长蜂鸣。
白夜脸色一变，迅速接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