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否认是本能反应。”博士并不意外，他甚至点了点头，“尤其是当自身的存在被定义为‘研究对象’时。恐惧、抗拒，然后是讨价还价。标准流程。”
他抬手，打了个响指。
嗡——
周围的景象骤然变化！并非幻象，而是那些镶嵌在墙壁上的休眠舱，其中几个舱体的营养液忽然变得透明，内部沉睡的人影清晰可见——那并非活人，而是某种形态介于人体与能量体之间、周身刻满复杂魂导纹路的“存在”。它们胸口处，都有微弱的、残缺的黑白光芒在闪烁，与屏幕上的“源初编码”碎片隐隐呼应，却极不稳定，仿佛随时会熄灭或炸裂。
“这些是‘使徒计划’第三百四十二至三百五十批实验体。”博士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，“我们在他们身上植入了解读出的‘源初编码’碎片，试图人工制造‘适配体’。结果如你所见——最成功的个体，也只能在深度休眠中维持编码碎片的勉强共存，且灵魂早已湮灭，只剩下受编码驱动的空壳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休眠舱，像是在看一堆失败的工具。
“而你，林墨。根据有限的情报，你不仅活蹦乱跳，还能主动运用那份力量，甚至以此为基础，在武魂城搞出了所谓的‘人造魂环’革命。”博士终于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，直接点破了林墨的另一个身份，“一个来自武魂殿，身怀疑似‘源初’之力，又掌握着颠覆性魂导技术的人……潜入深塔‘蜂巢’。你的目的，究竟是什么？”
身份彻底暴露！
林墨瞳孔骤缩。深塔的情报网，远比他想象的更可怕！不仅摸到了他在武魂城的动作，甚至将他与眼前的“源初”猜想联系了起来！
白夜身体瞬间绷紧，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。她知道，当最后那层遮掩被撕开，除了血战，别无他路。
然而，林墨却在极度的心惊之后，强行镇定了下来。
博士没有立刻动手，反而说了这么多。为什么？
他在观察，在评估，在……寻找“合作”或者“利用”的可能性？对于一个将一切都视为研究对象的疯狂科学家而言，一个“活着的源初碎片”的价值，可能远超一个“必须清除的入侵者”。
赌一把！
林墨深吸一口气，迎着博士洞悉一切的目光，缓缓开口：
“如果我说……我来这里，是为了寻找‘人造魂环’技术更进一步的答案呢？”
博士的眉梢，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林墨继续道，语速平缓，却带着某种引导性：“我的‘人造魂环’，基础理论是模拟魂兽魂环的能量结构，进行人工重构。但这遇到了瓶颈——千年以上魂环的‘灵性’与‘规则承载’问题始终无法完美解决。我怀疑，这涉及更深层的能量本质，或者说……世界的基础规则。”
他刻意将话题引向“能量本质”和“基础规则”，与博士口中的“源初编码”遥相呼应。
“深塔的‘使徒计划’，研究的是凌驾现有体系的力量。而我的研究，也需要突破现有体系的桎梏。”林墨直视博士的眼睛，“我们研究的，或许是同一座山峰的不同侧面。所以，我来了。不是为了破坏，而是为了……印证，甚至，学习。”
核心区陷入了更深的寂静。只有仪器低沉的嗡鸣，和休眠舱内气泡偶尔上升的细微声响。
博士静静地看了林墨许久，久到白夜指尖的冰刃几乎要控制不住激射而出。
终于，博士的嘴角，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。那不是微笑，更像是一种看到实验出现预期外有趣变量的……兴致。
“印证？学习？”博士低声重复，目光在林墨和那些失败的“使徒”实验体之间移动，“一个自诩为‘研究者’的‘源初碎片’，想要理解我们这些凡人模仿‘源初’的粗劣尝试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忽然转身，走向那巨大的环形屏幕。
“那么，研究者林墨。”博士背对着他们，声音在空旷中回荡，“我给你一个‘印证’的机会。”
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，这次显示的，是“蜂巢”深处一个从未在结构图上标注的区域——那里没有任何休眠舱，只有一个无比复杂的、由无数魂导符文和能量导管汇聚而成的立体法阵。法阵中央，悬浮着一块不规则的、黯淡的黑色晶体碎片，碎片周围，空间微微扭曲，仿佛连光线都无法逃脱。
“这是我们从一处上古战场遗迹最深处，付出了三位九级魂导师生命的代价，带回的‘样本’。”博士的声音里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……狂热？
“它对外界一切能量和魂力探测都毫无反应，如同死物。但我们确信，它与‘源初编码’同源，只是处于某种……‘沉寂’或‘封印’状态。”
博士转过身，银白研究服的下摆轻轻拂动。他看着林墨，眼中那研究者的好奇与某种更深沉的算计，交织在一起。
“用你的‘源初’之力，去触碰它，激活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