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是暗红色的,没有太阳,没有星辰,只有一道巨大的、横跨天际的裂缝。裂缝中渗出紫黑色的光,像血管一样在天空中蔓延。
街道上空无一人。
不,不是空无一人。
街道上有人,但他们全都静止不动,像雕塑一样保持着各种姿势——有的在奔跑,有的在拥抱,有的在哭泣。所有人的眼睛都闭着,脸上带着或惊恐、或绝望、或麻木的表情。
这是一个被冻结的梦境。
林墨走在街道上,脚步声在死寂中回响。他能感觉到这个梦境的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深深的孤独和恐惧。
这是她的内心世界。
一个被困住、被冰封、被当做工具的灵魂,最后的避难所。
“你在哪里?”林墨轻声问。
声音在街道上回荡,没有人回应。
但他能感觉到,有一道目光在注视着他。
从高处。
林墨抬起头,看向城市中央最高的一座塔。那是一座深塔风格的金属尖塔,但在塔顶,却生长着一棵巨大的、开满白色花的树。
矛盾的意象。
他走向那座塔。
塔的门是开着的,内部没有楼梯,只有一条螺旋上升的斜坡。林墨沿着斜坡向上走,两旁的墙壁上开始出现画面——不是壁画,而是流动的记忆片段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他看到了一个破败的小镇,核战后的废墟。一个黑发的小女孩蹲在角落,周围躺着几十个昏迷不醒的人。
女孩在哭。
然后,那些昏迷的人开始做梦。他们的梦境像气泡一样浮现在空气中,每一个梦境里都是他们最渴望的东西——食物、水、家人的拥抱、没有辐射的天空。
女孩看着那些梦境,眼神从恐惧,变成困惑,再变成……一种奇异的平静。
她在用他们的梦,喂养自己空虚的内心。
这是她能力的起源。
林墨继续向上。
更多的记忆片段。深塔的人来了,带走了她。实验室,测试,疼痛。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,看着她的眼神里没有温度,只有数据。
“有趣的样本。”
“能力强度超出预期。”
“纳入界卫计划。”
然后是第一次改造。冰冷的器械刺入后颈,植入控制芯片。剧痛,然后是麻木。
她开始抗拒。在梦中反抗,在意识深处筑起高墙。
但每一次反抗,都换来更严厉的抑制。更深的冷冻,更强的药物,更彻底的精神摧毁。
直到最后,她选择自我冰封。
与其被改造成没有自我的工具,不如在梦中永远沉睡。
林墨走到了塔顶。
塔顶是一个圆形的平台,中央就是那棵开满白花的树。树下,一个黑发少女抱膝坐着,将脸埋在臂弯里。
她的身影半透明,像是随时会消散。
“织梦者。”林墨说。
少女没有抬头。
“那是他们给我的名字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“我不是织梦者。我只是……一个做噩梦的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墨在她身边坐下,保持着一米的距离,“我也做过噩梦。很多很多。”
少女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眼睛是银色的,像两轮冷月。脸上没有表情,但林墨能感觉到那下面汹涌的情绪——恐惧、愤怒、悲伤,以及最深处的,一丝微弱的希望。
“你不是他们的人。”她说,“你的梦……很不一样。有两个世界的颜色。”
她能感知到。
感知到林墨来自另一个世界。
“我叫林墨。”他说,“我和你一样,都是被他们追捕的人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在这里?”少女问,“这是陷阱。我的意识是牢笼,他们想抓住每一个进入的人。”
“因为我觉得,”林墨看着她的眼睛,“你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。”
沉默。
长久的沉默。
然后,少女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一个几乎看不见的、苦涩的笑容。
“很久没有人这样说了。”她说,“他们都想利用我。读取我的梦,控制我的能力,把我变成工具。连那些昏迷的人……他们在梦里把我当神明,祈求我给他们幸福。但我不想当神明,我只想……”
她顿了顿:
“我只想有人记得我的名字。”
“你有名字吗?”林墨问。
少女摇摇头:“不记得了。从我有记忆开始,他们就叫我wS-07,叫我织梦者。我的过去,我的家人,我的名字……都在梦里模糊了。”
“那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