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哭嚎冰谷之下,“冰渊圣所”。
这里的环境与千仞雪目标所在的恢弘“冰殿”截然不同。
冰羽长老带领的“掘冰者”队伍,正行走在一条狭窄、蜿蜒、不断向下的天然冰隧之中。隧道的四壁不再是透明的冰层,而是一种半透明的、内部充斥着无数浑浊气泡和暗红色絮状物的奇异冰体,仿佛冻结了远古的血液与污浊。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阴寒,这种寒冷不止作用于肉体,更似乎能渗透魂力,直侵骨髓与灵魂。即便是“掘冰者”成员们常年修炼冰属性功法,且有骨杖光罩庇护,也感到行动滞涩,魂力运转比平时缓慢了近三成。
隧道内并非漆黑一片。那些暗红色絮状物,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、不祥的红光,勉强照亮前路。光线扭曲跳跃,将人影拉扯成怪诞的形状,投映在凹凸不平的冰壁上,仿佛无数挣扎的鬼影。
“注意脚下和墙壁,不要触碰任何发红光的冰体,尤其是呈现液态或半液态的。”冰羽长老声音低沉,在狭窄的隧道中回荡,“那是‘蚀魂冰血’,被它沾染,魂力会被污染、腐蚀,神识也会受损。”
队伍沉默地前进,只有靴子踩在冰面上发出的轻微咯吱声,和人们压抑的呼吸声。那金属箱已被冰羽长老亲自提在手中,箱体散发的暗红色寒气与周围环境中的“蚀魂冰血”光芒隐隐呼应,仿佛回到家般活跃。箱体表面的暗红色冰霜,正在缓慢地“生长”,蔓延出更多细密的、如同血管般的纹路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豁然开朗。
隧道尽头,连接着一个相对开阔的冰洞。冰洞呈不规则的圆形,直径约五十米,中央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竖井,井口直径约十米,冰冷的、带着硫磺和腐朽气息的气流从井口不断涌出,发出低沉的呜咽,与冰谷上方的风嚎隐隐应和。
冰洞的四壁上,镶嵌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冰龛。每个冰龛内部,都冻结着一具形态各异的躯体!有人类,有魂兽,甚至有一些难以名状的、介于两者之间的扭曲形态。它们都被厚厚的、内部浑浊的冰层包裹,姿态各异,有的保持冲锋,有的蜷缩哀嚎,有的仰天怒吼,脸上的表情在最后一刻被永恒定格,充满了痛苦、恐惧、绝望或疯狂的恨意。冰层同样泛着暗红色的微光。
这里不像圣所,更像是一座冰封的刑场或坟墓。
所有“掘冰者”成员看到这一幕,呼吸都不由得一窒。即便是他们信仰此地,直面这种规模的、充满恶意的“封印”,依然感到本能的心悸。
冰羽长老却似乎早有预料,眼神狂热地扫过那些冰龛,最终停留在冰洞正对着竖井的一面冰壁上。
那里,并非冰龛,而是一面相对平整的冰壁。冰壁表面,雕刻着一幅巨大的、线条粗犷古老的浮雕。浮雕的内容模糊不清,但大致能看出似乎描绘着一场宏大的祭祀或镇压场景:无数模糊的身影跪拜,中央有一个巨大的、如同眼睛般的漩涡,漩涡中探出扭曲的触须或锁链,将一些形象束缚、拖拽进去。
浮雕的中心,也就是那“漩涡之眼”的位置,有一个明显的、拳头大小的凹陷,形状不规则,边缘闪烁着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符文。
冰羽长老深吸一口气,压抑住激动,提着金属箱,一步步走向那面冰壁。他在浮雕前站定,单膝跪地,以一种古老晦涩的语言低声吟诵起来。声音在冰洞中回荡,与竖井的呜咽、四周冰龛中隐隐散发的怨念产生某种共鸣,空气中的阴寒陡然加剧。
随着吟诵,他手中的金属箱剧烈震动起来,表面的暗红色血管纹路光芒大盛!
咔嚓。
一声轻响,金属箱的锁扣自动弹开。箱盖并未完全掀开,只是露出一条缝隙。一股浓稠如血、冰冷刺骨的暗红色雾气,如同有生命般从缝隙中涌出,径直飘向冰壁浮雕上的那个凹陷。
雾气接触到凹陷的瞬间,浮雕上所有黯淡的符文次第亮起,发出暗红如血的光芒!整个冰洞开始震动,不是地震,更像是某种庞大的机制被启动时产生的能量震颤。
竖井中涌出的气流变得更加狂暴,发出尖锐的嘶啸。四周冰龛中冻结的那些躯体,似乎也在红光映照下微微震颤,它们空洞的眼眶中,竟也亮起了针尖大小的、充满无尽怨毒的红点!
“圣所封印正在开启!‘钥匙’正确!”冰羽长老站起身,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,“通往‘冰渊核心’,取回‘最后碎片’的道路即将打开!准备迎接吾主的‘恩赐’与‘考验’!”
所有“掘冰者”成员齐齐跪下,面向那光芒越来越盛的浮雕,脸上满是虔诚与狂热。
他们没有注意到,或者说即使注意到也不在意——在浮雕血光映照下,冰洞地面上,那些常年冻结的冰层深处,悄然浮现出更多纵横交错的、仿佛巨大锁链或封印纹路的阴影。这些阴影随着血光的增强,正在一点点变得清晰,并且……似乎在某种力量的牵引下,向着竖井深处、也向着更遥远的方向——千仞雪目标所在的“冰殿”方向——缓慢地延伸、绷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