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台之上,草人胸前“赵公明”三字已不再是墨迹,反而如同血脉般在草茎中微微搏动,散发着不祥的幽光。头顶与足下的两盏灯,灯焰不再是温暖的明黄,而是一种诡异的、跳跃的幽蓝色,映照得姜子牙须发皆碧。
姜子牙面容肃穆,身着八卦道袍,手持柏木剑,脚踏七星,口中念念有词,正是那《钉头七箭书》中记载的夺魄咒诀。他已在此连续拜足二十一日,每一步罡斗,每一句咒言,都仿佛一根无形的毒刺,跨越虚空,深深扎入远在商营的赵公明元神深处。
今日,便是功成之时。
城外,商军大营。
往昔威风凛凛、煞气冲霄的赵公明,此刻形容枯槁,面如死灰,瘫坐于帅帐之内。那二十四颗定海珠散乱地置于身旁,五色毫光黯淡得如同蒙尘的鱼目。他气息奄奄,神魂如同风中残烛,摇曳不定,连睁开眼皮都显得无比费力。
“兄长!”闻仲闻太师已自北海班师,此刻守在榻前,虎目含泪,紧握着赵公明冰凉的手,“怎会如此?那玉虚门人,竟使此等阴毒手段!”
赵公明嘴唇翕动,声音细若游丝:“是……是那陆压妖道……钉头七箭书……吾……吾命休矣……”他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懑,想他赵公明纵横洪荒,仗定海珠之威,何等快意,今日竟要如此憋屈地陨落,真灵上榜,如何能瞑目?
“兄长坚持住!我已派人火速前往三仙岛,请云霄三位娘娘前来救援!她们定有法子救你!”闻仲急声道。
赵公明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,那是最后的一丝期盼。三仙岛的三霄娘娘,乃是他的义妹,道行高深,尤其大姐云霄,沉稳睿智,或真有回天之力……然而,元神深处那不断蔓延的冰冷与虚无感,正在迅速吞噬他这最后的念想。
午时三刻将至!
西岐城内,姜子牙蓦然睁开双眼,精光爆射,手中柏木剑指向草人,厉声喝道:“拜请玄都玉京法旨,敕令六丁六甲,疾!”
随着他话音落下,那草人猛地剧烈震颤起来,幽蓝色的灯焰疯狂跳跃!
与此同时,商营中的赵公明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,双手死死抓住胸口,仿佛有无数根无形的针在同时穿刺他的魂魄!他周身法力瞬间溃散,眼中神采急速流逝。
“兄长!”闻仲肝胆俱裂,却束手无策。
虚空之中,陆压道人的身影悄然浮现,他面无表情,自杨戬手中接过那桑枝弓与桃木箭。弓非金铁,箭非锋芒,却蕴含着最为恶毒的诅咒之力。
他张弓搭箭,动作舒缓,却带着一种判定生死的冷酷。
“赵公明,合该你今日上榜。”
嗖!
桃木箭离弦,并非射向真实的赵公明,而是跨越了空间的阻隔,带着一股湮灭神魂的诡异力量,直接出现在商营帅帐之内,无视一切物理防御,精准无比地没入了赵公明的眉心祖窍!
“呃……”
赵公明身躯猛地一僵,抓住胸口的手无力地垂下,瞪大的双眼中,最后一丝神采彻底湮灭。一道浑浑噩噩的真灵,自其顶门飘出,恋恋不舍地绕着尸身盘旋一圈,终究难抗封神榜那无形的吸力,化作一道流光,投往三十三天外而去。
定海珠主人,截教外门大弟子赵公明,陨!
“兄长——!!!”闻仲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吼,帐外剩余的几位天君及一众截教门人,亦皆悲愤莫名,哭声震天。
几乎就在赵公明真灵离体的同一瞬间。
东海之外,三仙岛上。
祥云缭绕,仙鹤翩跹的洞府之内,三位正在静修的女仙几乎同时心神剧震,猛地睁开了眼眸!
为首者,云霄娘娘,身着素白宫装,容颜绝世,气质清冷高雅,此刻那古井无波的脸上首次出现了惊怒与不敢置信的神色。她玉手一翻,一枚温润如玉、与赵公明气息相连的本命玉符赫然出现在掌心,然而此刻,玉符之上已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,灵光尽失!
“大哥……大哥的本命玉符……碎了?!”一旁的碧霄娘娘失声惊呼,她性情较为活泼,此刻花容失色。
“不可能!大哥有定海珠护身,修为高深,谁能害他?!”琼霄娘娘脾气最为刚烈,豁然起身,周身剑气勃发,震得洞府内嗡嗡作响。
云霄娘娘死死握住那碎裂的玉符,指尖因用力而发白,她强忍着心中滔天的悲恸与怒火,掐指急算。天机虽被劫气混淆,但至亲陨落之因果,依旧让她窥见了一丝真相——西岐,钉头七箭书,陆压,玉虚门人!
“是西岐!是玉虚宫的人!他们用邪法暗算了大哥!”云霄的声音冰冷刺骨,蕴含着无尽的杀意,“大哥……已然真灵上榜了!”
“什么?!”
碧霄与琼霄如遭雷击,呆立当场。她们与赵公明虽非血亲,却情同手足,亿万载岁月相伴修行,感情深厚无比。如今骤闻噩耗,只觉得天旋地转,心如刀绞。
“玉虚宫!姜子牙!陆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