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铁骑列在官道尽头,黑甲覆身,战马嘶鸣。长枪如林,地面震动。为首一人独骑高马,右臂空荡荡垂在身侧,左肩扛着一柄巨锤。他摘下头盔,从马鞍旁解下酒囊,露出一张满是风霜的脸。
玄铁盯着叶寒,眯起眼睛,从怀中摸出个鹿皮酒囊,指节在囊底轻敲两下,忽然抬手,酒囊飞出,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叶寒没动。酒囊落在他面前三尺,沾了尘土。
黑碑贴着他胸口发烫。他低头看一眼,伸手捡起酒囊。皮革粗糙,酒味冲鼻。他拔开塞子,闻到一丝极淡的苦味。
毒素很弱,不会致命,只会让人手脚发麻。
他仰头灌下。酒液入喉时带着冰碴般的刺痛,黑碑突然发烫,将毒素炼化成金丝状源气,顺着喉管流入丹田。
他扔回酒囊。
玄铁接住,大笑两声,拍了下马鞍。
“好胆量。”
他翻身下马,单脚落地,声音沉稳。
“北漠风沙大,寻常人喝这酒会倒。你能喝完站得稳,说明不怕试。”
叶寒看着他。
“你拦我,就为喝酒?”
玄铁摇头。
“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沙狂。”
叶寒眼神微动。
玄铁走近几步,声音压低。
“我知道你在西岭矿洞的事,也知道赵家祖祠那块碎片。但你现在去,不是送死就是被埋伏。沙狂手里有线索,但他不肯说。我劝不动他,只能带你亲自去问。”
叶寒没说话。
玄铁继续说:“他现在躲在冰坛深处,自称寒铁盟主。可那地方早该塌了,偏偏没塌。他靠什么撑着?我不信他是真心帮你。”
他抬起左手,指向北方。
“我可以护你进去。三百铁骑听我号令。若他服你,咱们联手查祭坛。若他不服……”
他右手猛地握紧锤柄。
“我就一锤砸碎他的冰坛。”
风吹过,吹起叶寒的衣角。吞天戟在怀中微微震颤,与黑碑同时发出共鸣。
叶寒终于开口。
“你凭什么让我信你?”
玄铁咧嘴一笑。
“凭我这条命还活着。上次冰雪风暴,我没死在妖王爪下,也没冻死在雪里。我能活下来,是因为我知道什么时候该信谁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断臂,断口处疤痕狰狞,那是三年前为掩护叶寒小队突围,被妖兽利爪撕开的。
“那一战,你救了我的人。我没谢过你,但我记得。”
叶寒看着他眼睛。没有闪躲,没有虚伪。
黑碑安静贴在他胸口,偶尔跳动一下,像心跳同步。
他点头。
“我跟你走。”
玄铁脸上笑意更盛。他转身挥手,三百铁骑整齐调转马头,让出中间一条路。
“上马。”
叶寒没动。
“我不骑马。”
玄铁回头。
“那你怎么跟?”
叶寒把吞天戟背到身后,双手握住戟杆。
“我走着也能到。”
他说完迈步向前。
第一步落下,地面轻微震了一下。
第二步,吞天戟表面金色纹路亮了一瞬。
第三步,黑碑传来一股暖流,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玄铁愣了下,随即大笑。
“行!你走,我也走!”
他把锤挂在腰后,牵起战马,跟在叶寒旁边。
铁骑队伍缓缓移动。脚步声整齐,像雷鼓敲在大地。
走了半炷香时间,玄铁开口。
“你知道沙狂为什么叫‘冰坛’吗?”
叶寒不答。
“因为他把自己封在千年寒冰里。**每月朔日,寒铁盟需以活牲血祭冰坛,维持结界运转。**他说这是传承仪式,我看是控制手段。”
他冷笑一声。
“他怕外面的人找到通天门的秘密,更怕有人打破他的规矩。”
叶寒脚步没停。
“你既然知道这些,为什么不自己动手?”
玄铁沉默几息。
“我是统领,不是叛将。只要他还护着北漠百姓,我就不会动他。但现在不同了。你来了,局势变了。”
他看向叶寒背影。
“你手里有能破局的东西。”
叶寒没回头。
“你说的是戟?还是我这个人?”
“都是。”
玄铁语气坚定。
“我能感觉到,你和以前那些想抢碎片的人不一样。你不是为了权势,也不是为了成法相。你是为了结束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