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收回手。
刚才的记忆碎片只揭示了七人献祭的线索,但幕后真正掌控全局的人,还没有浮出水面。赵无极背后一定有更强大的力量在推动这一切。而眼前这个杀手,曾出现在密信传递的现场,接触过更高层级的情报。
叶寒闭上眼,意念沉入黑碑。
这一次,他不再压制碑体的波动,而是主动引导它顺着之前吞噬的弩箭残余气息,逆向追溯。那些被黑碑吸收的金属、毒质、源气痕迹,此刻成了连接记忆的桥梁。
黑碑震动了一下。
画面骤然涌入脑海。
昏暗石室,烛火摇曳。墙壁粗糙,地面铺着灰黑色石板,角落堆着几具蒙尘的木箱。赵无极坐在主位,手中握着一只青瓷酒杯,神色从容。对面坐着一名男子,全身灰袍,脸上戴着一副青铜鬼面,面具边缘刻着细密的螺旋纹路。
鬼面人举起酒杯,声音低哑:“第七号容器已启运,三日后入谷。”
赵无极轻笑一声:“只要‘影门’与幽冥教双线并进,通天门之力必归我手。”
鬼面人缓缓放下酒杯,左手抬起,卷起袖口。手臂裸露处有一道陈年灼痕,呈环形,像是某种禁术烙印留下的印记。他盯着那道伤疤看了片刻,又慢慢拉下衣袖。
“你我合作,各取所需。”他说,“但若你毁约,九瓣莲标记不会只出现在敌将门前。”
赵无极点头:“彼此信任,才有胜算。”
画面戛然而止。
叶寒猛地抽回手,身体因过度消耗猛地晃了一下,险些跌倒。他紧咬下唇,眉心处尖锐的刺痛如细针扎进颅骨,额头瞬间渗出一层冷汗,脸色也变得煞白,但眼神依旧坚定。
玄铁快步走来,破军锤扛在肩上,目光落在叶寒脸上。
“看到什么了?”他问。
叶寒没说话,低头看向掌心。指尖沾着一缕血迹,是刚才触碰杀手时留下的。他的眼神很冷,像结了冰的湖面。
“赵无极不是一个人在行动。”他开口,“还有一个戴青铜鬼面的人。他们在密室见过面,谈到了‘影门’和幽冥教的合作。”
玄铁瞳孔一缩。
“青铜鬼面……”他声音压低,“那是‘暗影’!九皇朝敌国最恐怖的死士首领,专司刺杀皇族与天骄。他曾一夜屠尽三城守将,只留下九瓣莲标记。”
叶寒抬头看他。
“你知道他?”
“听说过。”玄铁握紧锤柄,指节发白,“十年前北境大战,敌国派出十二名顶尖杀手渗透防线。其他十一人都被斩杀或擒获,唯有‘暗影’从未被抓到真容。每次行动后,现场只留下一朵用鲜血画成的九瓣莲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:“有人说他不是人,是兵器养出来的怪物。”
叶寒沉默。
黑碑仍在发热,内部似乎残留着那段记忆的余波。那张青铜面孔的影像,在碑体深处若隐若现,尚未完全消散。
这不是普通的合作者。
赵无极可以利用幽冥教的力量,可以勾结敌国军队,但他无法调动“暗影”。只有同等地位的存在,才能坐到那张桌子前,与他对饮。
这个人,才是真正执棋的人。
叶寒低头看向地上的杀手。
那人双眼空洞,瞳孔已经扩散。胸口不再起伏,生命彻底断绝。刚才那一段记忆追溯,耗尽了他最后的意识。
亲卫上前,准备拖走尸体。
叶寒抬手制止。
“等一下。”他说。
他再次伸手,按在杀手额头。黑碑自动响应,吸力悄然释放。最后一丝残存的源气、记忆碎片、战斗经验,全被吸入碑中。碑面闪过一道微光,随即恢复平静。
杀手的身体变得干瘪,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机。
叶寒收回手。
他知道,这具尸体再也不会提供任何信息。但它曾经见过“暗影”,接触过对方的气息。这份关联,已被黑碑记录下来。
以后若再遇同类气息,碑体会提前预警。
玄铁看着这一幕,眉头紧皱。
“你刚才是不是又用了那种能力?”他问,“你的眉心在流血。”
叶寒抬手抹去血迹,“没事,”他说,“只是多看了一段记忆。”
“可你脸色很差。”
“我不需要休息。”叶寒打断他,“我们现在就走。”
他转身走向战马,动作干脆利落。玄铁跟上来,低声问:“接下来去哪?”
“鬼泣谷。”叶寒翻身上马,缰绳握紧,“三日后,他们会把第三个祭品送进去。我们必须在那之前赶到。”
玄铁点头,挥手示意队伍集结。
铁骑迅速列队,两翼护住中军,保持警戒状态。风沙卷起,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