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皇室秘藏‘须弥芥子阵图’为基础，配合‘建木残枝’，在九州地脉关键节点布设‘净化节点’，逐步吸纳、转化地浊之气。”
建木乃上古天地灵根，有转化万物之能。
虽只是残枝，威能万不存一，但配合阵法，或可勉强净化局部地脉。
奏陈通过青鸾玉佩渠道，直接呈给了靖王。
这一次，靖王亲自召见了她。
不是在朝堂，而是在靖王府书房。
这是破例——亲王单独召见后宫妃嫔，于礼不合。
但非常时期，顾不得那么多。
“宁充仪，你的奏陈本王看了。”
靖王姬桓看着眼前这个神色平静、眼眸清亮的女子，心中暗叹。
若非后宫出身，此女或可为一方重臣。
“想法很好，但有两个问题。”他直言不讳。
“第一，建木残枝是皇室至宝，非国难不可轻动。且那截残枝已近枯朽，能否承受地浊侵蚀，尚未可知。”
“第二，布设净化节点，需大量精通阵法、地脉的修士，且需深入污染区域，风险极大。如今神都人手紧缺，抽调不出。”
虞璎早有准备：“殿下，建木残枝若不用，放在库中也只是枯木。而地脉污染若持续扩散，届时就算想用，也无力回天。
至于人手……妾身可举荐一人，钦天监沈墨，精通星象地脉。另，妾身愿亲赴雍州，主持一处节点布设。”
靖王皱眉：“你？你修为不过炼罡，且是后宫妃嫔，岂可亲赴险地？”
“正因妾身是妃嫔，才更合适。”虞璎平静道。
“妾身为神朝嫔妃且孕有子嗣，与陛下气运相连。若妾身主持的节点成功，可提振军心，亦向天下表明：皇室与百姓共赴国难。”
靖王深深看了她一眼：“你可知，此去九死一生？”
“妾身知道。”虞璎垂下眼帘。
靖王沉默良久，终于点头：“本王准了。但你不能去雍州主战场，那里太危险。
你去梁州北部的‘白鹿原’，那里是雍州污染扩散的第一线，地浊浓度较低，相对安全。
沈墨会随你同去，本王再拨二十名精通阵法的修士、一百名禁军护卫。”
“谢殿下！”虞璎深深一礼。
“别急着谢。”靖王沉声道，“若事不可为，立即撤回。你的命，也很重要。”
离开靖王办公房时，天色已暗。
虞璎回头望向皇宫方向，那里灯火辉煌，却暗流汹涌。
她这一去，后宫格局必将再变。端贵妃、惠妃、燕修仪……各方势力会如何反应？
但此刻，她顾不上了。
虞璎即将前往梁州的消息，很快在后宫传开。
端贵妃闻讯，先是惊讶，随即冷笑：“倒是会抓机会。以为亲赴险地就能立下不世之功？
天真。梁州现在是什么地方？地浊瘴气弥漫，魔门潜伏，她一介炼罡女修，去了就是送死。”
心腹玉溪低声道：“娘娘，要不要……让她回不来？”
端贵妃瞥了她一眼：“愚蠢。她现在是奉靖王之命前往，若出事，靖王必查。”
“且她若真死在梁州，陛下问起，我们如何交代？不必动手，静观其变即可。”
五月初三，虞璎启程前往梁州白鹿原。
随行人员不多：沈墨、二十名阵法师，皆是钦天监或供奉殿的道基修士、一百名禁军护卫，统领是位凝煞境的校尉以及青鸾宫的挽秋、拂冬——她们坚持要跟来伺候。
端贵妃象征性地拨了一些物资，说了几句“为国效力”的场面话。
燕修仪则私下送来一枚玉简，里面是一门“清心辟瘴”的音律法诀，以及一句话：“保重，待你归来，共结金丹。”
惠妃没有表态，但虞璎出发前，昭阳宫派人送来了三张高阶“护身符”——显然是做给外人看的。
离宫那日，承煜和清梧都来送行。
承煜小脸紧绷，抓着虞璎的衣袖：“娘亲，你一定要回来。我会保护好妹妹，努力练剑，等您回来检查。”
清梧则抱着虞璎的腿，眼泪汪汪：“娘亲……你要小心。”
虞璎蹲下身，擦去女儿的眼泪：“梧儿乖，你在宫里要听沐先生的话，好好修炼。等娘亲回来，给你带梁州的花糖。”
车队出了神都，一路向西。
越靠近梁州，天地灵机越显紊乱。
原本清澈的天空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黄晕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气味；路边的草木，叶子边缘开始发黄、卷曲。
五日后，车队进入梁州地界。
眼前的景象，令人心惊。
大地龟裂，裂缝中渗出黄色的浊气。河流浑浊，漂浮着死鱼。
农田荒芜，庄稼枯萎倒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