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凡和叶傲雪悬浮在半空中，脚下是十几具已经冰冷的尸体。
宁凡闭着眼睛，正在快速地整理着脑海中那庞大而杂乱的信息洪流。
那名血刀门弟子的记忆，就像一本被撕碎后又胡乱拼接起来的书。
其中充满了各种琐碎的日常、道听途说的传闻，以及对宗门的敬畏和对强者的恐惧。
但对宁凡而言，足够了。
片刻后，他睁开眼，黑色的眸子里，再无一丝对这个世界的迷茫。
“灵衍界的灵气浓度，至少是大夏皇朝的一倍以上。”宁凡平静地陈述着第一个事实。
“大概是叶景演化的世界自行分配的结果。”叶傲雪对此不以为然，“说说重点。”
“重点是力量体系。”宁凡的目光变得深邃，“命相境，在这里，被称为‘点燃神火’的起始。命相，就是修士的神火之种。”
“命相足够强大之后，便开始点燃神火，是为‘神火大境’一重天。”
这个世界的境界划分，与大夏既有相通之处，又截然不同。
神火大境，共分九重天。
一至三重天，便是神火境初，中，后期，将自身的神火凝聚足够威势，达到日后涅盘的标准。
四至六重天，则是一个全新的领域，修士需要经历“涅盘”，在神火中焚烧己身，重塑真我，被称为“涅盘境”。
七至九重天，更是要“斩我”，斩去过往的执念与因果，让神魂与命相彻底合一，达到至尊境。
完成第一斩便可称为人至尊，第二斩便是地至尊，而第三斩便是天至尊。
至尊之后，便是如同融天境圆满一般，可以飞升上界神域。
那名血刀门弟子的记忆中，对于至尊境，也只有一些模糊的、敬畏如神的传说，连黑风域的最强者，据说也只是涅盘境的修士。
“神火、涅盘、至尊……”叶傲雪咀嚼着这几个词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，似是怀念，又似是不屑，“不过是借用了上古的一些名头。”
“大夏那边在意对于法力境界的深究，所以对标至尊境的融天境则可领悟一丝法则之力。”
“而在这里，更注重自身的修行。”
“所以，对我们来说，这里没有区别。”宁凡冷静地指出，“终究只是叶景自己所演化的世界，不可能拥有超过类似融天境的修士存在。”
“不过我倒是对他们这个神火涅盘有些许兴趣。”宁凡说道。
“根据记忆所说的涅盘境，据说每一次涅盘，都是九死一生。无数天骄都在这一步化为灰烬。”
“在我看来，所谓的涅盘，只不过是炼化己身，达到不破不立的效果，让自己的修为更加精进。”
“而你所说的那种九死一生的废物，是他们底蕴不够，根基不稳。”叶傲雪嗤笑一声，充满了绝对的自信，“对修炼《太上神魔镇狱经》的我们来说，只要资源足够，涅盘重生，易如反掌。”
宁凡没有反驳她。
因为事实的确如此。
他们的神魔煞体，本就是为了毁灭与新生而存在的。
“最后一个重点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。”宁凡的语气，变得有些玩味。
“这个世界，供奉着一个神！存在所谓的信仰之力。”
“和蛮族一样供奉着叶景？”叶傲雪眉头一挑。
“不错……”宁凡点点头，“根据那个人的记忆，结合供奉神像的样貌，与蛮神对比，确实大差不差。”
“这里的至尊境要想飞升，必须得到神像的认可才能突破瓶颈，飞升上界神域。”
宁凡的眼中，闪烁着洞悉本质的光芒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叶傲雪道。
宁凡突然转头看向那条通道。
“这条‘秽暗古道’，是连接大夏皇朝和这个灵衍界的，一条被人遗忘的、破败的走廊。”
“曾经，他们认为这条通道，是走上飞升的捷径。”
“但是他们试过无数种方法，都无法进入其中。”
“有一天，这条通道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。”
“他们发现这个不速之客法力境界类似神火，但肉身孱弱。”
“于是这个不速之客便被抓去炼化成了命相丹。”
“自此以后，这里的人将我们这种‘过来人’，称为‘猎物’，而不是‘同道者’。”
“他们对我们，只有看待‘资源’和‘猎物’的贪婪。”
叶傲雪听完，沉默了片刻，随即笑了起来。
那笑容，冰冷而残酷。
“一个把‘偷渡客’当成丹药来炼的世界……我开始喜欢这里了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宁凡点头。
这样的世界，他适应起来，毫无压力。
因为规则很简单——谁的拳头大，谁就是真理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