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速离。
循着哑巴老者留下的简陋地图,李晨与墨尘连夜离开忘忧镇,深入镇外莽莽群山。地图指向一座形似卧牛的山峰,名为“青牛山”。
山路崎岖,但对于二人而言如履平地。然而,越是靠近青牛山,李晨心中那股莫名的压抑感便越是强烈。此地的灵气依旧充沛祥和,却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死寂。
终于,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他们抵达了青牛山脚下。地图标记的终点,是一个被藤蔓遮掩的狭窄山洞。
拨开藤蔓,一股带着陈腐书卷气息的冷风从洞内吹出。洞内并非天然形成,而是人工开凿的石室,四壁打磨光滑,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与星图。这些文字并非月溪界通用文体,而是与守藏室中某些古籍类似的上古灵文!
石室中央,有一张石桌,桌上放着一枚蒙尘的玉简。
李晨拿起玉简,魂力探入。
大量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:
《月溪遗录》。
玉简并非功法,而是一位自称“月溪散人”的上古修士留下的手札。其中记载,他乃上古“巡天监”一员,负责监控诸天星域。在一次例行巡值时,他所在的巡天舟队遭遇了名为“净光使徒”的恐怖存在(其描述与李晨所见“光之存在”、星空巨舰高度吻合)。
净光使徒并非生灵,更像是一种维护某种“绝对秩序”的法则造物,它们会“净化”一切超出其设定范畴的文明与力量。巡天舟队瞬间覆灭,唯有月溪散人凭借一件异宝“偷天镜”碎片,强行撕裂空间,带着部分凡俗族人,逃遁至此,开辟了月溪界,并将其隐匿起来。
为维持隐匿,他以大法力模拟日月轮回,那轮“明月”,实则便是“偷天镜”碎片所化,扭曲了此界天机,使其避开净光使徒的探查。而忘忧镇的居民,便是当年那些凡俗族人的后裔。
手札最后,月溪散人的语气充满了疲惫与担忧:
“……偷天镜之力终有尽时,模拟之月亦非永恒。镜光黯淡之日,便是此界暴露之时。后世若有缘人至此,望能警示诸天,‘净光’之劫,非一界之祸……”
看到这里,李晨与墨尘皆倒吸一口凉气!这月溪界,竟是一位上古大能开辟的避难所!而那轮看似祥和的明月,竟是维系此界存亡的关键!
难怪那哑巴老者指向月亮,摇头叹息。他定然知晓内情,是在警告他们此界并非久留之地,甚至……大限将至!
仿佛是为了印证他们的猜想——
“嗡……”
一声极其细微、却仿佛响彻在灵魂深处的碎裂声,隐隐从九天之上传来!
两人猛地冲出山洞,抬头望去。
只见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,其边缘处,竟悄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黑色缝隙!原本柔和的月华,也似乎随之黯淡了一丝!
虽然变化极其微弱,但李晨出窍期的神魂感知何等敏锐!墨尘的浩然之心也对天地气机变化异常敏感!
“偷天镜……开始失效了!”李晨脸色难看。
几乎在明月出现裂隙的同时,两人清晰地感觉到,一股冰冷、浩瀚、充满“秩序”意味的扫描波动,如同无形的蛛网,以某种无法理解的方式,穿透了月溪界的隐匿屏障,缓缓扫过整个天地!
是净光使徒!它们似乎察觉到了此地的异常!
“不好!”李晨与墨尘脸色剧变。一旦被彻底锁定,整个月溪界都将面临灭顶之灾!
必须立刻离开!
然而,月溪界被偷天镜之力封锁,寻常空间手段根本无法突破。唯一的生路,恐怕就在那轮即将破碎的“明月”——偷天镜碎片本身!
“去月亮那里!”李晨当机立断。
两人再无保留,化作两道惊天长虹,直奔九天之上那轮出现裂隙的明月而去!
他们的举动,以及那来自天外的扫描波动,终于惊动了忘忧镇的居民。人们惊恐地抬头,看着那两道直奔月亮而去的光华,以及月亮上那道越来越清晰的裂痕,祥和了无数岁月的脸庞上,第一次露出了茫然与恐惧。
哑巴老者站在自己的茅屋前,望着天空,浑浊的眼中流下两行清泪,喃喃自语(以心神发出无声的呐喊):“该来的……终究还是来了……”
九天之上,越靠近那轮明月,周围的空间规则越是紊乱。偷天镜碎片模拟月亮,维系此界,其本身也成为了此界法则的核心。此刻镜光不稳,导致周边空间极度脆弱,布满看不见的裂痕与陷阱。
李晨撑开混沌领域,艰难地抵御着混乱的空间之力,与墨尘一同,如同逆流而上的鱼儿,拼命冲向那轮越来越近、裂痕也越来越大的“明月”。
终于,他们冲破了最后一层稀薄的大气,来到了那“明月”之前。
近距离看,这哪里是什么月亮!分明是一块巨大无比的、表面布满玄奥纹路的青铜镜碎片!只是这碎片散发着柔和的模拟月光,骗过了此界众生万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