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归来。”
投影开口，声音穿透了黑暗。晶体剧烈震动。
内部的小女孩虚影抱着头，发出痛苦的嘶喊。黑暗从她体内涌出得更汹涌，混沌之主的投影散发出的光芒，利剑一样刺破黑暗，照进她灵魂深处。
一幕幕画面在光芒中浮现。
那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小村庄。村口有棵老槐树，树下坐着个穿花裙子的小女孩。
女孩手里拿着风车，风一吹，风车就哗啦啦转。她笑得很开心，眼睛弯成月牙。
“丫丫，回家吃饭了。”远处传来妇人的呼唤。
“来啦！”女孩跳起来，举着风车往家跑。
画面破碎，浮现出新的画面。
女孩长大了些，背着书包去上学。山路很长，要翻三座山。
她不怕，同村的小伙伴都在。他们唱着歌，踩着晨露，走向山外的世界。
“丫丫，你长大了想做什么？”
“我想当老师，回村里教书，让弟弟妹妹们不用再走这么远的路。”
画面又破碎。最后定格的画面，是女孩十八岁那年。
她考上了师范学校，全村人都来送她。村长老泪纵横，把攒了半辈子的钱塞进她手里。
“丫丫，好好学，学成了……回来。”
“嗯！”
女孩用力点头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然后……就没有然后了。
永恒圣殿的巡查使来了。他们屠了整个村子，抓走了女孩。
他们说她是抗体碎片转世者，说她的存在是罪。他们把她扔进炼魂磨盘，磨了七天七夜。
她在极致的痛苦中死去，灵魂碎片被世界之种吸收，在这里沉睡了十万年。
十万年的孤独。十万年的怨恨。黑暗开始退散。
半空中的晶体缓缓落下，落在张远掌心。内部的小女孩虚影不再狰狞，恢复了安静。
她睁开眼睛，那双纯黑色的眼睛慢慢恢复正常瞳孔是褐色的，清澈透底。
“我……我是谁？”她轻声问。
“你是丫丫。”张远说，“一个想当老师的女孩。”
“丫丫……”女孩重复着这个名字，眼泪流了下来，“我想起来了……我想回家……我想回村里……我想教书……”
“你会回去的。”张远柔声道。
晶体表面的黑暗彻底散去，混沌色的光芒重新亮起。光芒中，女孩的虚影对张远躬身行礼，然后化作一道流光，钻进张远眉心。
那是一段记忆传承。包含着她对混沌本源的感悟，对真实权能的理解，还有……一枚完整的世界之种。
张远体内多了一枚世界之种。世界之种正在与他的混沌道种融合，速度很慢，稳步提升他的修为。永恒境初期的修为不再流逝，反而开始稳固，甚至有一丝微弱的增长。
“爸，您怎么样？”张欣和李昱围过来。
“我没事。”张远站起身，“相反，我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收获。”
张远看向石门的方向。黑暗已经散去，星空恢复了正常。
悬浮的山川河流重新凝聚，星辰重新点亮，日月重新运转。世界之种内部的小世界，正在焕发新生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该出去了。”
三人走向石门。石门重新打开，门外是断魂渊的渊底。此刻的渊底，已经变了模样。
白骨堆成的山丘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土。焦土中央，躺着一具巨大的尸体。
尸体长着数百条触手，每一条触手上都长满了眼睛。现在，眼睛全部瞎了，流出黑色的脓血。
吞噬者死了。
守墓人的身影，已经彻底消散。只有那根白骨拐杖还插在焦土上，拐杖顶端的黑色宝石已经碎裂，里面的符文全部熄灭。
张远走到拐杖前，躬身行礼。
“多谢前辈。”
他拔出拐杖，拐杖化作光点消散。光点中，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，是守墓人最后的留言。
“世界之种已交给您，我的使命完成了。请小心，永恒圣殿的‘暗影卫’已经盯上了这里。他们擅长潜伏、暗杀、追踪，修为最低也是永恒境初期。您修为未复，带着两个女儿，不是他们的对手。”
声音顿了顿。“往北走，三千里外有座‘迷雾沼泽’。沼泽深处，藏着第二条抗体碎片的线索。那里……有我的故人。”
声音彻底消散。张远直起身，看向北方。
“爸，我们现在去迷雾沼泽吗？”李昱问。
“不。”张远摇头，“先回曙光城。暗影卫既然盯上了这里，就不会只有一波人。我们需要援军，需要准备。”
他抓住两个女儿的手，一步踏出。三人消失在渊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