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一种方法。”老人答道，“需要付出代价。”
“什么代价？”
“献祭。”
意识网络瞬间炸开。
“献祭谁？”璃急问，“大人，您该不会是想……”
“献祭我自己。”第三圣座平静道，“或者，献祭你。”
璃沉默了，张远也沉默了。
许久，他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离开牢笼需要‘真实坐标’。”第三圣座解释，“我们现在位于维度湮灭后的虚无中，没有上下左右，没有过去未来。要找到回真实维度的路，必须有一个来自真实维度的‘锚点’。这个锚点必须承载足够强大的真实之力，才能在虚无中撕开一道裂缝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满足条件的，这里只有三个。你，我，还有那个觉醒梦境权能的小女孩。小女孩的真实之力太杂，你的真实之力与牢笼同源，只有我的真实之力，永恒圣殿三纪元积累的真实结晶，最适合当锚点。”
“献祭后你会怎样？”
“意识消散，存在抹除，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。”第三圣座笑了笑，“所以这只是最后的手段。在那之前，我们可以试试另一种方法。”
“什么方法？”
“等。”
“等？”
“等虚无把我们消化掉。”老人的意识里带着一丝讽刺，“虚无是一种……活的东西。它吞噬湮灭的维度，消化里面的规则和能量。我们现在就像一块没咽下去的骨头，卡在虚无的喉咙里。等它开始消化时，会产生剧烈的‘虚无潮汐’。抓住潮汐的间隙，有可能冲出去。”
张远皱眉：“你怎么知道这些？”
“因为圣殿做过实验。”第三圣座坦然道，“用七个养殖维度做代价，观察虚无的吞噬过程。数据表明，虚无的消化周期大约是……用你们的时间单位算，三十万年一次。”
意识网络死寂。
三十万年？
在这里待三十万年？
别说三十万年，现在才过去一会儿，就已经有人开始记忆模糊了。
“没有别的办法了吗？”沈宸尘问。
“有。”第三圣座转向张远，“混沌指环是混沌之主的遗产，里面应该藏着更多秘密。你刚才说，你是按照指环的指引才把我们拉进来的。那么指环有没有告诉你，接下来该怎么做？”
张远回忆那道意念。
只有“吞”和“逃”两个字，两幅画面。
“没有后续指引。”他如实说，“指环内部，应该有储存信息。我需要时间探索。”
“那就探索。”第三圣座道，“我帮你稳定这里的三百亿意识，你专心探索指环。记住，我们的时间不多照现在的消耗，最多三百个……意识流动周期，大部分人就会失去自我。”
三百个周期？
张远问：“一个周期是多久？”
“在这里，时间没有意义。周期是按意识活动强度划分的。一次完整的思考，从产生念头到得出结论，算一个周期。普通人一天大概经历几百个周期，现在，因为恐惧和迷茫，他们的周期速度加快了十倍不止。”
张远懂了。就像做噩梦时觉得时间特别漫长，其实只过去几分钟。意识世界的时间感，取决于思维的密度。
他必须尽快，张远收敛所有意识，专注于混沌指环。
指环表面冰凉，内部滚烫。他的意识顺着联系深入，穿过一层又一层屏障。
那些屏障上铭刻着复杂的道纹，有些道纹他认识，星辰大道、轮回大道、时间大道……三千大道应有尽有。更多的道纹是陌生的，甚至看一眼就意识刺痛。
第七层屏障前，他停下了，屏障上浮现一行字：
“至此层者，需答三问。答错，意识永困于此。答对，可见真相。”
字迹是混沌之主的笔迹，张远在继承道种时见过。
“问。”他凝聚意识。
屏障浮现第一行问题：
“何为真实？”
张远沉思。真实是什么？是触手可及的物体？是刻骨铭心的情感？是确定无疑的事实？
地球的朝阳，玄天界的武道，修仙界的逍遥，天仙界的浩瀚。父母的笑容，妻子的温柔，兄弟的豪情，弟子的忠诚。孙雨那句“轮到我了”，三百亿人觉醒时的泪光。
“真实是存在本身。”他答道，“是承认自己存在，也承认他者存在。是感知，是体验，是选择，是承担。是哭，是笑，是爱，是恨，是生，是死，是一切被感知、被经历、被改变的东西。”
屏障沉默片刻，浮现第二行问题：
“何为永恒？”
永恒？永恒圣殿那些机械的巡查使，第三圣座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他们圈养生灵，榨取真实之力，炼制永恒结晶。
“永恒是谎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