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尊。”张远忽然开口，“还记得混沌之主最后的话吗？”
青衫客一愣。
“他说，真实才是力量的源泉。”张远抬起手，指环绽放光芒，“情感、羁绊、记忆，这些看似脆弱的东西，恰恰是永恒境那些活死人永远无法理解的、最强大的武器。”
光芒扩散，笼罩整个广场。那些机械行走的行人，突然停下了。他们空洞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迷茫。
阿波罗脸色大变：“你在激活他们的情感模块？！你疯了！那会引发集体意识反噬！”
“那就反噬吧。”张远闭上眼睛，“让他们感受真实，哪怕只有一瞬。”
光芒炸裂，三千道真实印记从指环中飞出，没入三千个行人体内。
第一个醒来的是那个摔倒的孩子。
他看了看自己的手，看了看身边的母亲，哭了……
“妈妈……疼……”
母亲机械地低头，瞳孔深处的锁链开始崩裂。她蹲下身，颤抖着抱住孩子。
“宝宝……不哭……”
第二个人醒来，第三个人，第三百个人……
广场上，哭声，笑声，呼喊声，尖叫声，所有被压抑了千百年的情感如火山爆发。
阿波罗惊恐后退：“停下！你会毁了整个牧区！”
张远睁开眼睛，眼中倒映着三千张逐渐鲜活的脸，“你们的谎言，该揭穿了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向天空。
“以真实之名，定义此间……”
璃的水晶战甲开始龟裂，她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，那些流动的光在褪色，在消散。
“你……你居然能定义永恒境的存在？”
“不能。”张远嘴角溢血，“能定义这片区域的‘规则’。而规则说，永恒，是最大的谎言。”
三千个醒来的行人同时抬头。他们的眼中燃起火焰，那是愤怒的火焰，是觉醒的火焰，是真实的火焰。
三千道火焰汇聚，化作一头咆哮的巨龙。巨龙扑向三位巡查使。
“不可能！”璃尖叫，“牲畜怎么可能反抗牧羊人！”
“从来就没有牧羊人。”张远的声音响彻广场，“只有囚徒和更可悲的狱卒。”
巨龙吞没了巡查使。阿波罗想逃，被沈宸尘一剑钉在地上。
“饶命！我也是被逼的！”他嘶吼，“永恒圣殿控制了我的核心程序，我不听话就会被格式化！”
张远走到他面前，蹲下身。
“那就带个话回去。”
“告诉永恒圣殿……”
“真实，来了。”
他一掌按在阿波罗额头，真实之力灌入，强行修改了核心程序中的某个参数。
阿波罗瞳孔中的齿轮炸裂，取而代之的是……人性的光芒。
“我……”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，“我做了什么……”
“去赎罪吧。”张远起身，“用你剩下的生命。”
他转身，看向那三千个已经彻底觉醒的人。他们的眼神还懵懂，已经有了光。
“诸位。”张远开口，“这个世界是牢笼。外面有更广阔的天地，也有更可怕的敌人。现在，选择吧。”
“留下，重建家园。或者……”
“跟我走，去撕碎所有牢笼。”
人群沉默，那个母亲抱着孩子，第一个走出来。
“我跟你走。”她的声音沙哑，“我不想我的孩子……再当牲畜。”
第二个，第三个……三千人，全部踏前一步。
张远笑了，抬头看向灰白的天空，那里，更多裂口正在打开，每一个裂口背后都踏出一位巡查使，银白战甲反射着冰冷的光。
他们列阵的动作整齐机械，十万人悬浮空中，气息连成一片海，压得广场地面寸寸龟裂。
璃站在阵列最前，水晶战甲已修复完毕。她手中多了一柄光矛，矛尖流转着绞碎星辰的纹路。
“混沌继承者张远。”她的声音在每个觉醒者耳边炸响，“圣殿裁决如下：你及所有叛乱者，即刻抹除。此维度重启，编号清零。”
十万光矛抬起，矛尖锁定下方三千人。
沈宸尘吐了口血沫，剑指苍穹：“真他娘看得起我们。”
“因为怕了。”明飘到张远身边，纯白眼眸扫过阵列，“真实之火一旦点燃，会烧穿所有养殖场。他们必须在你唤醒更多牲畜前，把火扑灭。”
张远看着身边的三千觉醒者。那个母亲紧紧抱着孩子；一个白发老人佝偻着背，浑浊的眼睛里却燃着火；年轻人们握紧拳头，指甲陷进肉里。
“怕吗？”他问。
人群沉默。那个孩子，大概四五岁，脸上还挂着泪痕，仰头看着张远，小声说：“怕……妈妈说……怕也要站着……”
母亲捂住孩子的嘴，自己却挺直了腰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