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能再带着你们前进了。”
他低语，掌心贴向胸口。三千大道化作丝线，从体内缓缓抽离。
每一根丝线都缠绕着一片星域，银河系的蔚蓝，玄天界的青灰，修仙界的金芒，天仙界的银辉，四种色彩在虚空中交织成绚烂的光茧。
光茧脱离身躯，悬浮于空。沈宸尘伸手托住光茧，掌心涌出剑道真意，在光茧外围构筑起三百六十层剑意屏障。
每一层屏障都铭刻着斩断因果的剑纹，虚空触及剑纹便自行退避。
“师弟放心。”沈宸尘的声音沉稳如古钟，“有我和云芷在此，混沌祂的本体来了，也讨不到便宜。”
云芷指尖流淌清光，真实之力如细雨洒落，渗入光茧内部。四个星域的天空同时浮现她的虚影，虚影开口，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：
“所有生灵，静心安守。外界纷争，与尔等无关。”
地球昆仑，张启明放下手中茶盏，望向窗外。天空中的云芷虚影朝他微微颔首，他沉默片刻，转身对李青芸道：“远儿又要去拼命了。”
李青芸手指绞紧衣角，指节发白：“这次……能平安回来吗？”
“他答应过。”张启明声音很轻，不知是说给妻子听，还是说给自己听。
自由之境安置完毕，张远怀中，孙雨眉心的灰色印记骤然搏动。
“呃……”
少女发出痛苦的呻吟，眼睫颤动。那双金银异色的眸子睁开，左眼银辉流转，倒映梦境碎片；右眼金芒闪烁，映照第一世记忆。两股意识在瞳孔中交战，她的表情扭曲如破碎的面具。
“师……祖……”孙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，左手猛地抓住张远衣襟，指尖深陷布料，“快……杀了我……祂要醒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右眼金芒暴涨，瞬间吞噬银辉。孙雨整张脸的表情骤然切换，嘴角勾起妩媚又残忍的弧度，声音甜腻如毒蜜：
“张远哥哥，好久不见呀。”
张远身体僵住。这个语调，这个神情，与第一世那的孙丽，一模一样。
“混沌祂。”他声音冰冷。
“哎呀，别这么生分嘛。”‘孙雨’抬起右手，指尖轻轻划过张远脸颊，“当初在咖啡厅，你可是红着脸对我说‘孙丽，我会爱你一辈子’呢。怎么，现在不爱了？”
张远握住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：“从她的身体里滚出去。”
“她的身体？”‘孙雨’咯咯笑起来，笑声在虚空中回荡，“张远，你还没明白吗？从来就没有什么‘孙雨’。她只是我为自己准备的容器，是我在亿万次轮回实验中，最完美的作品。”
她凑近，呼吸喷在张远耳畔：“第一世的我，故意接近你，设计张家，让你家破人亡。你以为那是贪婪？不，那是实验的一部分。我要看看，极致的仇恨与绝望，能在灵魂中刻下多深的烙印。”
张远瞳孔收缩。
‘孙雨’的笑容愈发妖异：“每一次轮回，我都在调整参数。直到这一世，孙雨诞生了。她拥有前世的执念，却纯洁如白纸；她承载着我的意识碎片，却认为自己是个独立的人。”
她张开双臂，仿佛在展示一件艺术品：“看啊，多么完美的容器。只差最后一步，在你的面前，彻底吞噬你的希望。我就能以‘孙雨’的身份重生，带着对你的愧疚与赎罪之心，继承你的自由之境，成为混沌祂麾下最锋利的刀。”
张远沉默了，松开手，后退一步。
“说完了？”
‘孙雨’挑眉：“怎么，不信？我可以把记忆画面共享给你，让你亲眼看看，你珍视的那些‘羁绊’，有多少是我一手安排的。”
“我信。”张远平静道，“我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问吧，让你死得明白。”
“如果孙雨只是容器，只是实验品。”张远直视那双金银异色的眼睛，“那为什么，在昆仑裂痕出现时，她会燃烧灵魂也要保护自由之境？为什么在昏迷前，她喊的是‘赵姨，对不起’？为什么在意识被吞噬的最后一刻，她求我杀了她？”
‘孙雨’脸上的笑容僵住。
“混沌祂，你犯了一个错误。”张远缓缓道，“你创造了孙雨这个容器，给了她记忆，给了她情感，给了她十七年真实的人生。你以为这一切都是程序，都是设定。但你忘了，当虚假的经历足够漫长，当设定的情感足够深刻——假的，也会变成真的。”
他抬手，指尖点在孙雨眉心。
“孙雨就是孙雨，不是孙丽，不是你的容器。她是昆仑山长大的修真天才，是赵瑶疼爱的后辈，是地球七十亿人类的一员。她的挣扎，她的痛苦，她想要赎罪的心，这些，都是真的。”
灰色印记疯狂搏动，孙雨脸上两种表情急速切换。一半妖异狰狞，一半痛苦绝望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