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面的是个年轻人,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休闲裤,戴着墨镜,帽子和头套全身遮挡得严严实实的,身影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。后面那人她认识,李伟,当年张远的跟班。
“小丽,三天休息得如何?”年轻人微笑问道,声音温和有礼。
孙丽撑着椅子站起来,腿有些发软,强撑着挺直腰背:“你是谁?知道绑架我的后果吗?”
“后果?”年轻人走进房间,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“小丽你说笑了。我们只是请你过来做客,好吃好喝招待着,怎么能算绑架呢?”
他指了指桌上的空餐盘:“那些菜,合口味吧?我记得你最喜欢法餐,特意请了米其林三星的主厨准备。”
孙丽脸色骤变:“你怎么会知道这个?
“不止这些。”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个文件袋,放在桌上,“你父亲孙刚华,三年前在瑞士银行开了个秘密账户,存了八亿美金。账户密码是你的生日,后六位倒序。”
“你二叔孙刚勇,在海外有四个私生子,最小的才三岁。这事你不知道吧?”年轻人没理会她的惊问,自顾自翻着文件。
“还有你自己。”他抬眼看向孙丽,语气平淡,“去年三月,你以慈善名义捐给非洲的五千万,实际进了某个军阀的账户。作为回报,他在当地帮你处理了七个不肯出售矿山的土着首领。”
孙丽后退一步,撞在墙上,声音发颤: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
年轻人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取下帽子和头套,摘下墨镜。
那双眼睛,孙丽太熟悉了。眼神深处那种卑微的、热切的、可以为之付出一切的愚蠢光芒。
“小丽……”年轻人开口,声音忽然变得怯懦,带着一种令孙丽作呕的熟悉感,“是我啊……我是张远。”
孙丽如遭雷击,猛地摇头:“不可能!张远死了!我亲眼看着他从天台跳下去的!可你……”
她死死盯着眼前这张脸,眼前的人看着比实际年龄老成,哪里还有当年那个张扬帅气的影子。
“亲眼看着我跳楼?”张远笑了,那笑容让她毛骨悚然,“是啊,我跳了。然后我去了很多地方,经历了很多事,学会了很多……道理。”
他伸出手,轻轻抚摸孙丽的脸颊,动作温柔得像过去无数次那样:“小丽,你知道吗?我每晚都会想起你。想起你第一次对我笑的样子,想起你挽着我胳膊逛街的样子,想起你说‘张远,等我接手公司就嫁给你’的样子。”
他的手指停在孙丽眼角,语气带着浓浓的自嘲:“那个时候我真傻,对不对?傻到相信你是爱我的,傻到把整个张家双手奉上,傻到父亲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‘小心孙家’,我还反驳说‘小丽不是那样的人’。”
孙丽嘴唇哆嗦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张远收回手,从口袋里掏出手帕,仔细擦拭触碰过孙丽脸颊的手指,语气里满是漠然,“有很多女人喜欢我,她们比你漂亮,比你聪明,比你真心,我一个都没碰。”
他抬起眼,眼神忽然变了。
刚才那种卑微怯懦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,一种历经沧桑的深邃,一种手握生杀予夺的威严。
“因为我要留着这具身体,这个灵魂,这份记忆。”
张远一字一顿,语气冰冷刺骨,“我要回来找你,小丽。”
他俯身,凑到孙丽耳边,轻声说:“这才刚刚开始。”
孙丽腿一软,瘫倒在地。张远直起身,重新戴上墨镜,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。
他对门口的李伟说:“送小丽回去。记得,车要开稳点,别颠着她。”
“是,远哥。”李伟走进来,扶起瘫软的孙丽。
走到门口时,孙丽突然挣扎着回头:“张远……放过我……当年的事是我爸逼我的……我其实……”
“其实什么?”张远微笑,“其实爱过我?省省吧孙丽。你爱的只有权力、金钱,还有把别人踩在脚下的快感。”
门关上了,孙丽被搀扶着走过长长的走廊,坐进一辆黑色轿车。
车子平稳驶出,她回头看去,那是一栋普通的郊区别墅,没有任何标志,没有任何特征。
江城国际会议中心,能容纳三百人的新闻发布厅座无虚席。
前排是各大媒体的长枪短炮,后排挤满了业内人士和围观群众。
台上苏晴坐在中央,两侧是三家权威医疗期刊的主编,以及两位德高望重的医学教授。
苏晴今天穿了身黑色职业装,化了淡妆,眼睛里的血丝遮不住。
过去七十二小时,她睡了不到八个小时。张远提供的证据太庞杂,需要核实、整理、翻译、分析。
“各位媒体朋友,各位同行。”苏晴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但坚定,“今天召开这个发布会,是为了揭露一个触目惊心的事实,我国最大的民营医疗集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