割耳膜。空气阻力撕扯着衣服,衬衫下摆向上翻卷,露出苍白的腹部。
城市的声音迅速远离,汽车的鸣笛、施工的噪音、远处商场促销的广播,全都混成一片模糊的嗡鸣,像隔着水听岸上的声音。
这就是死的滋味吗?他在下坠中睁大眼睛。
天空在视野里旋转,白云,蓝天,然后是建筑物冰冷的玻璃幕墙,一扇扇窗户快速上掠,像倒放的电影胶片。
后悔吗?悔。悔得肠子都青了。
悔为什么没早点听父亲的话,悔为什么一次次原谅她的谎言,悔为什么把真心捧给一个根本不配的人。
恨吗?恨。恨到骨头缝里都渗出血来。
恨孙丽精密的算计,恨她演戏时的眼泪,恨她最后那条短信里公事公办的语气,仿佛他们之间十年时光只是一笔坏账。
不甘吗?不甘,凭什么坏人过得那么好?凭什么孙家能踩着张家的尸骨爬上首富之位?凭什么他的人生就这样草草收场?
风声吞没了所有。他张开嘴,想嘶吼,想咒骂,想把积压了十年的爱和恨全部喷出来。但高速坠落抽干了肺里所有空气,只能发出无声的咆哮。
地面在视野里急速放大。柏油路的纹理清晰可见,路边绿化带的灌木,停车场里整齐的车辆,还有那辆正在缓慢行驶的、载满废旧床垫的小货车。
结束了。他闭上眼睛,等待粉身碎骨的瞬间,但那个瞬间没有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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