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,刚才说什么?”
张远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久居人上、不容置疑的冷冽,他眼神锐利如鹰隼,上下审视着陈青山,从他一丝不苟但显然并非顶级品牌的西装,到他脚上那双擦得锃亮却掩不住风尘仆仆的皮鞋,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、从物质到灵魂都评估个通透,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。
陈青山心中也是一凛,没想到对方耳力这么好,更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激烈,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他并不想惹事,尤其是在这种重要场合之前,但骨子里的倔强和那份来自山野的、对“理”字的坚持,让他不愿在对方这种居高临下的气势前退缩。
他迎着张远那审视的目光,坦然重复,语气沉稳却字字清晰:“我说,做人,还是有点尊严比较好。上赶着的,不是买卖,更不是感情。”
“尊严?”张远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,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弧度,这让他那张俊脸显得有些刻薄。
“你?在这里跟我谈尊严?”他伸出一根手指,几乎要点到陈青山的西装领口,但又嫌脏似的缩回半寸,“看你这一身,恐怕是咬咬牙,攒了几个月工资才勉强置办起来的行头吧?就为了来这种地方充个门面?你知道我这一身,够你挣几年吗?一个连自身价值都需要靠透支未来才能装点门面的人,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谈尊严?”
他的话语刻薄而迅疾,带着属于他那个财富金字塔顶端阶层的、毫不掩饰的优越感和破坏欲。
陈青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,他可以忍受别人说他土,说他穷,这些外在的东西他从不真正在意,但他不能忍受这种对人格的直接轻蔑和践踏。
他胸膛微微起伏,握紧了拳,声音也提高了些许,带着山石般的硬朗:“我的尊严,来自我的双手和汗水,来自我脚踏实地做出来的事业!不像有些人,除了靠祖辈荫庇、拿钱砸人,还会什么?离了钱,你还有什么?”
“呵!”张远气极反笑,眼神愈发冰冷,“事业?就你?恐怕是什么上不了台面的小作坊吧?我的确靠祖辈荫庇,但那是我会投胎!我有这个命!你有吗?你累死累活一辈子,挣得到我一天零花钱吗?尊严?你的尊严值几个钱?”
“你!”陈青山怒火上涌,对方的蛮横无理让他几乎控制不住音量。
“够了!”张小娟猛地拉了一下陈青山的胳膊,挡在他身前半步,面对张远,虽然身高不及,但气场却不弱,她语速快而清晰,“这位先生,请注意你的言辞!我们是来参加全国农产品品牌创新与发展峰会的受邀代表。财富不是侮辱他人的理由!青山食品和陈氏酱,是我们家乡的骄傲,是我们一步步做起来的品牌,容不得你如此贬低!”
“农产品?品牌?”张远嗤笑一声,目光扫过张小娟,带着一丝不耐烦,“怪不得一股子泥腿子味儿。峰会?那种级别的会议,求着我家投资我都不屑于去!”他的注意力再次回到陈青山脸上,那份莫名的烦躁感更重了。
就在张远准备再次开口,用更刻薄的语言碾压对方时,他的眼睛,在不经意间,与陈青山对视得更深了一些。
就在这一刹那,一种极其怪异、完全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感觉,如同冰冷的电流,同时猛烈的袭上了陈青山和张远的心头。
这张脸……为什么……如此熟悉?
不是那种在电视或杂志上见过一面的熟悉,也不是某种大众脸的既视感。
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、仿佛在镜中看到自己另一面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感觉。
五官的轮廓,眉骨的弧度,鼻梁的挺直程度,甚至那因为愤怒而微微抿起、线条冷硬的嘴角……都带着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相似。虽然气质迥异得天差地别——一个沉稳如山间历经风雨的青石,厚重而坚韧;一个骄矜如温室内精心培育的名卉,脆弱而张扬——但那份底子里的骨骼结构,眉宇间那份隐约的神韵,却像同一条河流分支出来的两滴水,在截然不同的容器里,映照出相似的源流。
两人几乎同时怔住了,如同被施了定身咒。后续所有准备好的、更恶毒的、更犀利的刻薄话语都瞬间卡在了喉咙里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。
只是互相死死地盯着对方的脸,眼中充满了惊疑、困惑和一种近乎惊骇的不可思议。周围的空气不再是剑拔弩张,而是被一种粘稠的、诡异的沉默所取代。
张小娟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瞬间转变的、诡异至极的气氛,她看看眉头紧锁、面露惊疑的陈青山,又看看同样一脸见鬼表情、忘了发怒的张远,美眸中也闪过一丝浓浓的讶异和不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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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两个陌生人,站在一起,抛开那截然不同的衣着和气质,那面部轮廓和某些细微的表情肌肉走向,竟给人一种奇特